第43章 他差点弄脏了自己

“快来人!”萧?怒火中烧,再三催促,连那些腿脚慢的丫鬟都成了他的眼中钉。
姜宝柔的脑袋顶着床板,听他吼声,甚至能感受到床板的震动。
温文尔雅的萧?哥哥,发起火来,竟然这么恐怖。
替嫁话本里都是骗人的吗?
连在床榻上,他都没有色迷心窍、接受她,若待会抓到她,她……
姜宝柔现在才知道东窗事发的严重性,出于逃生的本能,她从另一侧钻出床底。
此时,萧?的叱责声与丫鬟的脚步声、推门声交错,他们没能第一时间发现,阴影中,一个穿着轻薄的少女正蹑手蹑脚地从后窗爬出去。
丫鬟们踏进房内,起头的捧着蜡烛,去逐一点燃各个角落的灯芯,微光将屋内一点点照亮。
巧鹦问:“公子,是身子不舒服吗?”
刚问出口,目光偏移,发现该与公子一同待在房中的如夫人,不见踪影。
萧?根本没注意人跑了,刚才漆黑一片,他喊人时也只顾得上整理衣衫,想到手碰过来历不明的女人,他就嫌恶地搓擦自己的皮肤。
这会儿穿好衣裳,他阴郁道:“把这个贱婢,给我拖出去!杖六十!”
巧鹦怀疑是房中还不够亮,看不清公子说的贱婢在哪儿,她接过后头递来的灯笼去找。
萧?看她笨拙找人的样子,拧了拧眉,这才回头。
床上竟然什么人也没有!
“贱婢,”他咬牙切齿,“找!把整个萍水阁翻得底朝天,也要把人找出来,她穿得少,跑不远!”
巧鹦得令,提着灯笼带着几个丫鬟小厮满园寻人。
萧?眸色猩红,带着平日没有的阴鸷,唤来萍水阁伺候的丫鬟,“你们夫人呢。”
从大婚日起就被派来伺候姜宝柔的两名丫鬟面面相觑,一头雾水,夫人刚才不就在房中吗?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说话!”他一声吼。
丫鬟被吓得险些哭出声,“奴婢亲眼见如夫人歇下的,不敢欺瞒公子,奴婢真的不知道如夫人去了哪里……”
亲眼看见阿娆歇下?
最后床榻里躺着的,却是个爬床的贱婢?
萧?不觉得丫鬟会欺主骗人,但更不觉得阿娆会指使丫鬟勾引他。
只有找到阿娆,才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去找!把你们夫人找回来!一个大活人还能消失了不成!”萧?大步往外走,唤来心腹护卫,“若是萍水阁找不到,就满侯府里找,若还是找不到……今日这些连主子都看不住的奴仆,全部发卖!”
他身着儒雅长衫,说出口的却尽是狠戾之言。
丫鬟小厮纷纷噤若寒蝉,腿抖得厉害,又不敢耽搁,一盏盏灯笼被仓促地点亮。
每人手提一盏灯笼在萍水阁四处寻人,又不敢出身喊,怕触怒了公子,也怕将些不该传出院子的话叫外人听去。
橘黄的光在院中乱晃,照得人心惶惶。
一抹黑影蹿出萍水阁的时候,蹲在草丛里的青黛睁大了眼睛。
黑影小心翼翼地藏来藏去,扭头时,面部被照亮。
青黛眼看着二小姐慌乱逃窜,萍水阁内部也是一片混乱,她正犹豫要不要悄悄跟上二小姐,就在此时,另一个方向响起几道脚步声。
好像是从崇本院方向来的。
来人打着灯,脚程极快。
前有狼后有虎,姜宝柔如惊弓之鸟,看见来人后快步一拐,要往侯府北面跑。
但来人显然有备而来,发出一声刻意压低的命令——
“抓住她。”
几个力气大的粗使婆子快跑上前,毫无悬念地抓住没有还手之力的姜宝柔。
她被迫跪在地上,眼看着来人靠近,是一个打扮华丽端庄的女子。
姜宝柔不认识。
倒是扶着女子的贴身丫鬟,看见她身上轻薄纱衣,瞪圆了眼、羞红了脸,斥道:“你,你穿成这样成何体统!果然是个狐媚子!”
“蕲艾。”乔令鸢打断。
蕲艾瞬间恭敬,“夫人。”
乔令鸢轻蔑地纠正,“狐媚子,也不是什么人想当就能当的。”
若真是狐媚子,哪会在这个时辰、这么狼狈地东躲西藏。
蕲艾一笑,附和,“夫人说的是。”
姜宝柔听明白了,仰起头,“你,你是乔小姐?”
蕲艾皱眉,“什么小姐,你该唤夫人。”
姜宝柔屈辱地跪着,没有说话。
乔令鸢懒得计较,见萍水阁的光亮还只是在院里晃、没出来,才耐心地问,“你就是替姜玉娆出嫁的人?你是她的……”
提到姜玉娆,姜宝柔就一肚子恨,“我才是姜家正经的千金,她姜玉娆不过是长在乡野之地,根本不配进侯府的门。”
“原来是姐妹。”乔令鸢心中鄙夷更甚。
商贾出身,只重自己的利,不管家族与手足。
眼前这个,不论品行还是样貌,瞧着比姜玉娆还不堪……不过,蠢人也有蠢人的用法。
见萍水阁的灯笼晃晃悠悠像要出来了,乔令鸢长话短说,“萧?看见你的脸了吗?”
姜宝柔一个劲摇头。
乔令鸢见状,有了思量,吩咐蕲艾带着姜宝柔躲到安全之地。
姜宝柔当下无人可信,也只能顺从地跟着。
那厢。
就在萧?带着护卫出萍水阁时,乔令鸢换上一副担忧表情,迎了上去,“夫君,是出什么事了?”
萧?看见她,眉头蹙得更紧,“你怎么来了?我说过,今晚不歇你那。”
乔令鸢面色不改,自然地走到他身边,亲自为他提灯,“夫君这是说哪里话,是我院里一个丫鬟,见我不舒服,就擅自做主来寻你,我是来将人带回去的,怕扰了夫君兴致,我这才站在此处、没有进去,可夫君……”
她抬眸,眸中压抑委屈在灯光下一览无余,“却是这么想我?”
萧?听罢,面上有片刻挂不住,有些不自在,“我不是那个意思。”
乔令鸢关切地问,“萍水阁是出什么事了吗,夫君怎么出来了?姜妹妹她……”
萧?犹豫片刻,他的后院本就该在正妻管辖内,于是不再隐瞒,“阿娆不见了,”顿了顿,想到爬床的丫鬟,他嗓音覆上杀意,“一个背主的丫鬟,爬了床,好在被我发现及时。”
乔令鸢东拼西凑出了全部真相,不动声色地朝姜宝柔离开的方向瞥了眼。
原来,萧?是把人当成爬床丫鬟了。
她“惊讶”地张了张嘴,假装反应了一会儿,后道:“怎会如此,那夫君可抓着人了?”
萧?看向她,“会抓到的,夜里凉寒,你先回去别再外面受冻。”
乔令鸢没有动。
眼看他要满府去寻人,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体贴道:“我知夫君心里有气,可这时辰不早了,若为了找个贱婢大动干戈,惊扰了正院和慈寿堂,岂不是得不偿失?何况你明日还要去国子监报到,今夜得好好歇息。”
萧?掂量着轻重,“那依你之见,这事就算了?”
“自然不能,”乔令鸢严肃中带着哄意,“夫君的后院闹出这样的事,是我的失职,我保证,会把贱婢揪出来,给你一个交代,好吗?”
萧?心有松动,眉头却仍拧着,“可是阿娆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