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萧璟觉得她放浪

“夫君!”乔令鸢猛地止住脚步,想也没多想,一把扯住萧?。
萧?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一跳,对她的失态既失望又疑惑,“怎么了?”
乔令鸢心中悬着的大石,摇摇欲坠,“我,我忽然想起要送给婆母的礼物,还在房中,我们一同回去取吧?”
萧?不理解,“这点小事,让下人去做就是。”
茗襄还站在那里,姿态恭敬,低着头。
乔令鸢如鲠在喉,她知道姜玉娆在里面,若是萧?此时进去,撞上怎么办?
倘若早知道,她定不会让萧?一同来的。
“可到底是我的一片心意,还是我亲自去取,再亲手送给婆母更好吧?”她还在争取。
萧?的面上已有不耐之色,“那便下次再送,好了,别让母亲久等了。”
语罢,他率先踏步,往堂屋去。
乔令鸢眼见真相即将败露,闭了闭眼,逐渐失去血色的脸上流露不安,再快步跟上去。
堂屋内。
姜玉娆正低头抄经,边上还有个小丫鬟伺候着笔墨。
“夫人,二公子和二少夫人来了!”是赵嬷嬷在向郑氏禀报。
接着,便是两道脚步声,一前一后,一缓一急。
姜玉娆闻声抬眸,隔着一扇屏风,瞧不清容颜,但能看见人形轮廓。
她看见萧?走到郑氏面前请安,而落后几步的乔令鸢失了往日的从容。
乔令鸢并没有第一时间走上前,反而扭头,像在屋里寻找什么——
找她?
姜玉娆唇角微弯,干脆搁下笔,大大方方抬起头。
隔着纱屏,两道目光交汇。
她看不清乔令鸢的神情,却能感受到那道目光里极力压制的——惊疑,恼怒,或许还有慌乱?
没想到,郑氏对她的惩罚,反而让她坐在这儿看一出好戏。
也不亏。
屏风的另一侧,乔令鸢多看了几眼,被郑氏瞧见。
郑氏顺势道:“你们大嫂正在为你们抄经祈福,咦??儿是不是还没见过姜氏?”话锋一转,“我让姜氏出来,你们正好见见。”
闻言,萧?这才发现屋中还有“第四人”。
提到大嫂姜氏,他便想到萧君凛那张“死人”脸,想起今早这对夫妇联手给他的妻子难堪,他倒也想看看这位平民大嫂是什么样貌、性子。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转头望去,视线不善中夹杂好奇。
奈何隔着纱绢,看不真切,是能隐隐见着一个轮廓弧度——
女子端坐案前,肩背挺直,乌发高绾。
她缓缓低下头,执笔去沾墨,落笔从容,动作很轻,轻到萧?真的听不到一点动静。
那身影……有些眼熟。
但这丝来得莫名的眼熟感,很快被萧?忽略,他眉心划过浓浓的失望。
他本以为萧君凛娶的女子该是粗鄙不堪、畏畏缩缩,却没想到……和他想象中差得很远。
姜氏很专注,即便是此刻他在看她,她也没有露出丝毫慌乱,仿佛浑然不在意外人的目光。
和上午与萧君凛在马车内放纵的形象判若两人。
明明骨子里放浪得很,而现在……看来,她惯会在人前装模作样。
至于五官生得如何,萧?瞧不真切,正打算应下母亲的提议。
可这时,乔令鸢忽然站到他面前,试图挡住他的目光。
乔令鸢的个头哪及萧?高大,常理说都是挡不住的,偏偏萧?看屏风后头的人时,目光需微微朝下,而乔令鸢今日梳着高髻,刚好不偏不倚地横在他视线中央。
乔令鸢眼睁睁看着他看了许久,心中一直忐忑,既害怕姜玉娆真的走出来,又害怕哪怕隔着屏风、萧?还能认得出。
她恐慌得来不及多思,“婆母,大嫂为我们祈福是一片善心,还是不要打扰大嫂了,这经书抄一半,怕是会不吉利!”
郑氏本是有意想趁着萧君凛不在,让自己的儿子儿媳出口气,哪料儿媳乔氏不领情,当下被拒绝得彻底,心中不愉。
但“不吉利”三个字,实打实地戳中死穴,郑氏只得作罢,“那就不打扰姜氏抄经了,?儿,明日起你就要一门心思在国子监好好读书,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
换了话题,乔令鸢总算舒口气,“婆母放心,都准备好了。”
萧?心有失落,不过转念想想,一个鸠占鹊巢的赝品的夫人,本就不值得他看一眼,“嗯。”
乔令鸢见他心不在焉的模样,心头像扎了一根刺,犹豫再三后道:“夫君,我听说国子监有很多优秀学子都是住宿的,更容易沉下心学习,要不……你也去住?左右不过几个月的事。”
她说得小心翼翼,可一语出,郑氏都惊讶地瞥了她好几眼。
萧?显然不乐意,看向她,“你要我住到国子监里?”
这个家还有赝品在,他怎么可能放心离家那么久?
“成与不成,都还是夫君你说了算,我只是提议,”乔令鸢垂下眸,声音放轻,倒真像是为他考虑,“春闱在即,我也是怕家里的事,分了夫君的心。”
分心?
萧?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着她,她今日很不对劲。
这会儿,他总算是恍然明白过来,她的不对劲从何而来,从刚才归家起,她变着法要他陪同来正院,不就是为了不让他去萍水阁见阿娆?
现在,又提出要他去住国子监,八成也是为了让他不见阿娆!
亏他还真以为她大度,竟都是表面做给他看的。
萧?心中有气,却也不能发出来。
郑氏好不容易母子团聚,哪舍得儿子去外头吃苦,回绝道——
“国子监的居住环境,哪有家里好?乔氏,你若怕他分心,在他温书时,就不要去打扰,每日膳食让厨房搭配着做,替他管好后院,让他没有后顾之忧,而不是将他赶出去。”
乔令鸢被说得面上挂不住,那颗恐慌的心,到底还是更怕惹怒夫君和婆母,“是,儿媳想左了。”
围观了一整场戏的姜玉娆,没再停下笔,只是偶尔有兴致时,抬眸看一眼。
隔着纱屏,将乔令鸢那副强撑的体面尽收眼底。
本就不是大度的性子,非要装出大方地愿意将夫君拱手相让的样子,现在自讨苦吃了吧?
明明言语没什么错处,却不被夫君理解,还要被护子心切的婆母指责,最后被迫低头认错——这就是大户人家的贤惠吗?
这种“贤惠”名声,她可不想要。
再看萧?,哪里像是会帮乔令鸢说话的样子?
做他的平妻惨,做他的正妻也不见得爽啊!
姜玉娆腹诽着,忽然鼻子一痒。
该死,她这位恶婆婆不给她次间也生些炭火,略有些冷。
她赶紧掏出帕巾,捂着口鼻——“阿嚏”。
再怎么捂,可这声“阿嚏”还是闷闷地传了出去,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