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祖母是装的!

“母亲,您,您这——”文安侯头胀得很,双手在空中推来推去,最终重重地发出一声,“哎!”
窦氏双眼瞪着,“有话就好好说,打人能解决什么问题。”
说完,窦氏拉着萧?的手腕支撑着自己,转身走向萧君凛,“凛儿啊,你莫要同你父亲生气,在这个家里,只要有祖母在一天,没人能欺负你,你听祖母的,将断绝书收回去。”
早在窦氏冲出来的时候,萧君凛的双眸就无法维持平常的从容淡泊。
这么多年,在这个家里,他最不能忤逆的就是祖母。
是祖母将他养至今日,不论祖母的私心里有没有存有一丝像文安侯那般利用的心思,在萧君凛的心里,窦氏都是他唯一真正当做亲人的祖母。
祖母为了他,竟不顾自身安危,替他挡住耳光。
可为了一己私欲,他却只能选择让祖母伤心。
他看着年迈的窦氏脸上的沟壑,他的眼角悄悄爬上一抹淡红,极力把心中的不忍压下去,在窦氏抬手伸向他的时候,他垂眸往后退了一步。
“祖母,签了断绝书,是为侯府好,往后逢年过节,孙儿还是会来探望祖母和长辈们,只要侯府愿意见我。”
窦氏的手抬在半空,愣愣看着他,几番折腾,终于明白了他不是赌气,是真的打定主意要与侯府断恩义。
窦氏还没开口,反倒是郑氏先冷嗤了一声。
“呵。”
郑氏一只手还扶着文安侯,替其顺气,夫妇俩人同仇敌忾地看着他。
郑氏:“探望?将你养到这么大,都不知报恩,待断绝书一签,还指望你能来探望?你不给我们找不快都不错了!”
文安侯冷笑一声,深知,一个心不在侯府的人,即使把人留在这里,也无法再利用他做任何事,甚至看着还来气。
文安侯好歹也是世袭罔替的侯爵,绝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低声下气去挽留。
说到底,萧君凛不过就是一个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你可想过,离了侯府,你要背上怎样的骂名?”
文安侯没有再挽留,语气像是威胁也似质问,更代表了松动的态度。
“知道,还请侯爷落笔。”萧君凛直接改口。
既然要断绝关系,自然是不能再落人口实。
文安侯看他顺杆爬,丝毫不顾念养育之恩,既愤怒又心凉,“来人!笔墨伺候!断绝书拿来!”
他高声一呼,左右看了眼。
方才断绝书还在郑氏与乔令鸢手里,这会儿两人竟都是两手空空,低头寻找。
萧?见状,就从怀里拿出刚才趁乱收起来的断绝书。
混乱之际,他是真怕有人踩了或撕了,这才将断绝书保护起来,这会儿见尘埃落定,自是要拿出来的,“父亲,在我这儿!”
窦氏看得一愣一愣,扭头见断绝书在萧?手里,萧?正要递给文安侯,窦氏伸手便想抢。
“糊涂啊,你们糊涂啊,凛儿一时气话,你们一个做父亲的,一个做弟弟的,怎能没有容人之量?”
文安侯欲言又止,想反驳,可腰上泛着的疼痛提醒着他,他无奈地闭上嘴,拒绝和母亲说话。
真是怪了,从前母亲是很有远见的,哪怕平日里小事偏着萧君凛,也未做出过这般失了体统的举动。
要是传出去,又要给侯府添一桩笑料。
文安侯不与亲母计较,默默将此算在萧君凛的头上。
文安侯不说话,可窦氏不会收手。
萧?为了护着断绝书,将右手高高扬起,杜绝窦氏能抢走的可能。
又怕她争抢时摔倒,左手虚虚地掩在她身后一寸的位置。
窦氏垫着脚够了两下,没碰着,老脸一红,看孙子也不顺眼,“怎么!你也想你哥哥断绝关系是不是?你都是世子了,还有什么不知足!”
本来淡定的萧?,一听这话,面上的淡定终于裂开一道缝,“祖母,是大哥提出要与侯府断绝关系,是父亲同意要签断绝书,与我何关?”
话语间,藏不住的酸涩。
窦氏被问懵了。
萧?收回左手,右手将断绝书高举着,他显然是委屈极了,目光直直地看着亲祖母。
窦氏竟被他的眼神看得有几分心虚,但到底见过的风浪多,面上纹丝不动,一步未退。
一时间,祖孙俩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一旁的萧君凛蹙了蹙眉,沉声道:“萧?,注意态度。”
说着,从毫无防备的萧?手里抽走了断绝书。
文安侯夫妇盯着这对祖孙,郑氏怕萧?真惹怒了老太婆,以后会传出不孝之名,遂正欲迈步上前劝和。
然而,右手一空的萧?,在听闻萧君凛的“提醒”后,心中陡然生出一股荒诞之感,只觉得可笑至极。
今日这一出,可都是萧君凛整出来的。
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教自己?
衬托出他懂事?孝敬祖母了?
萧?心头腾升出火气,在瞥见萧君凛的面容后,越烧越旺,“你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说我?”
萧君凛并无心情与他置气,闻言也只是蹙了蹙眉,准备将断绝书递给文安侯签字。
可窦氏却容不得萧?将萧君凛说成“外人”,“混账东西,什么外人,他是你哥哥!”
“你,你们怎能如此逼走我的凛儿……”
萧?火气未消,再看向窦氏时不复从前的敬重,带着破罐子破摔的随意,可咬字又重,“祖母,我知您希望家族兴盛,可有的时候,伪装过了头,也会让我怀疑,您对我这个亲孙儿是否真心相待,您的偏心,究竟是您说的为了顾全大局,还是真的偏心这个外人。”
一语出,满堂寂静。
每个人的脑子都像被开了瓢似的,嗡嗡作响。
他在,说什么?
乔令鸢没明白,只当萧?今天疯了,竟当众顶撞祖母,说祖母“装”?
天啊!
她一只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很想去扒拉一下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