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偷偷挖坟
萧君凛心中一紧,不需低头,余光都能看见毛茸茸的脑袋,紧紧地靠在自己身上。
腰上那双手亦是,牢牢地抓着他腰间的布料,像是执着地要把料子抓皱了才好。
多少年,没有被她如此亲近,如此依赖过了。
他眸光微暗,欲抬手,发觉手上还提着书箧。
早知,便不拿回来了。
这会儿若要递给季温,动作幅度太大,难免惊动了她,她好不容易才这样抱他一回。
萧君凛抬起手,既没有扔下书箧,也没有递给旁人,他稍微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但又没有抵实,只是用下巴小心翼翼地摩挲她头顶几根茂盛的、离髻出走的碎发,“嗯,我回来了。”
他忽略了周身还站着这好些人。
是忽略,并不是没看见。
姜玉娆不一样,她把脸埋在他怀里,是真把周围的人抛之脑后了,反正也看不见。
仿佛这样就可以有无穷的安全感,让她漂泊无依的心有了依靠。
东苑的几个护卫默契地背过身,不发出一点声音。
季温和季三思默契地露出姨母笑后,也低下了头,谁也不敢打扰他们这片刻的温情。
至于其他人,比如赵嬷嬷,安静不代表她不想打扰。
纯粹是惊呆了。
不仅是她,还有她从正院带来的、方才堵着院门的护卫们,面面相觑惊愕得很。
赵嬷嬷瞪着眼看着,青天白日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啊,这这这也太难登大雅之堂了!
到底是站得近,他们说的话她也听见了。
什么“你回来了”、“我回来了”……废话吗不是。
而且,至于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分别了多少年,不过才一个月而已啊!
赵嬷嬷嫌弃地看着,也不离开,好似就想看一下,他们这是要抱多久。
反正这次带了护卫,不怕的,等回去了还要全须全尾地讲给夫人听。
“阿凛。”
姜玉娆的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
“嗯,我在。”萧君凛抬起右手,这只手没有书箧,轻轻抚着她的脊背,替她顺气。
她吸了吸鼻子,“今天要去正院吃饭。”
“不想去,就不去。”萧君凛道。
赵嬷嬷瞠目结舌,这,这到底什么个事儿,吃个饭很委屈人吗?
怎么还能哭起来?
天爷哦,大少夫人就是通过这不入流的手段将大公子拿捏的吗?
赵嬷嬷很想再次提醒这是老夫人的意思,就在这时,姜玉娆又出声了。
“去吧,祖母让去的。”
萧君凛垂眸,刚启唇要说话,忽听一声“哎哟”。
这声哎哟,极尽情绪,又十分突兀。
像是一次勇敢的恼怒。
感受到怀中的人有片刻僵硬,萧君凛知道这难得的温情被打扰了,凌厉的目光朝一脸看戏的赵嬷嬷扫去。
后者收起看戏谑的表情,后怕地摆手摇头,“不是老奴啊,老奴没有发出声音啊!”
“是我!”被忽略的角落里传出一声清脆响亮,用愤怒掩盖内心恐惧。
闻声,姜玉娆擦干眼泪,收拾好情绪,从萧君凛的怀抱里退出来。
后腰却被他用右手抵着,她想拉开距离都难。
只能先朝声源处看去。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只剩一点青白的亮光,起不到照亮庭院的作用。
一顶粉色的花轿——能看出是粉色,全靠路边燃着的油灯。
花轿里,一身着粉色嫁衣的少女一把掀开花轿帘,怒瞪着周围一圈人,强装镇定,“你们,你们真是欺人太甚!”
“你们感情深厚,为何还要纳妾,还要在我眼前上演郎情妾意!”
“不想纳妾,为什么要答应我爹,把我抬入府中,又任我在冷风里过夜!”
谁也没料到这个变故。
在回府时,姜玉娆就知道了乔令鸢主动给大房纳妾的事。
此刻看着少女红着眼,她张了张嘴,又说不出狠话来。
又是一个被父亲逼迫的姑娘,就像当初的自己那样。
赵嬷嬷瞧着变故,灵机一动,推波助澜,“险些忘了,秦姨娘还在这儿,是在这儿冻了一夜了吧!大少夫人既然回来了,不如给秦姨娘一些脸面,让人进去休息会,也省得传出去,外人还以为大少夫人善妒不是?”
闻言,秦姑娘也期盼地看向姜玉娆,“大少夫人,我,我想如厕……”
“……”
姜玉娆心突然又硬了。
一个姑娘家被这般对待,确实可怜。
可这并不是她与萧君凛造成的,她绝不会因为怜惜,就将人往院子里抬。
她说:“侯府不缺茅厕。”
萧君凛唇角一勾,将手中的书箧塞进季温怀里,然后执起姜玉娆的手,“夫人说的是,赵嬷嬷作为母亲身边的管事,亦有权替主母招待请来的客人,你把客人请去前院,吃喝住行与我东苑无关。”
赵嬷嬷张嘴,“可,可这是给大公子您纳的妾啊!”
萧君凛皱眉,“来人。”
季护卫们,“在!”
“抬走。”他言简意赅。
季姓护卫们十分默契,一把将人塞进花轿里,无视里面的哭声,把人抬往前院的茅厕前放下。
回来时,没抬花轿,只把东苑守得严严实实,不放一个苍蝇。
赵嬷嬷无可奈何,想说又不敢再说,带着人往正院回去复命了。
人一走,两人回了房,姜玉娆又扑到了萧君凛的怀里。
这次不说话,就抱着。
他便任由她抱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她的背,过了好久,才说,“不哭了,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
姜玉娆好奇地凑过去,看着他打开书箧,拿出里面的竹简。
竹简上,记载着验尸之法。
不,准确地说,是当尸体腐化后,如何验骨。
姜玉娆快速翻看着,惊骇地道:“你,你要,验谁?”
“上一任监正。”他道。
她问,“他的家人既能认下是病故,极有可能已经被买通,能允许我们验吗?”
萧君凛抬手,拿下竹简,而后捧住她那张写满惊骇却掩不住兴奋的脸,“莫监正的家眷回了老家,夜深人静时,我们偷偷地挖坟,不会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