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复仇

究竟是谁?!
是哪个畜生,杀害了一个孩子?!
明明刚才,一刻钟前,她还活生生地站在门前开门,她们还对视了!
若不是存在想去看看率秀的执念,姜玉娆只怕要当场直接昏死过去。
等她看见率秀也倒在院中的血泊里、还有那染红井水的鲜血,她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便是被隔壁的黄婆拍醒的。
黄婆慌乱地东张西望,一副知道凶手是谁、怕的不得了的心虚感,“你,你,就说了你们这些人老招惹男人,还不承认,要是安生些早点嫁了,家中有个男丁在,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黄婆是邻里中嘴碎的一员,平日里没少造谣。
一听这话,姜玉娆一把抓住她,“什么事?是谁干的?你看见了对不对?”
姜玉娆双眸猩红,黄婆被她吓得不轻,忙甩开她,“我什么都没看见,哎哟好心没好报,我是来看看你死没死——”
姜玉娆像做梦一样。
她无法接受率秀已经死了的事实,可转头一看,姜家院里与她脑海里无法挥退的恐怖画面一样,便跟疯了似的:
“骗人!你知道,告诉我!”
见黄婆不说、还想跑,她用尽全身气力将人按在地上。
她身上也有些功夫,都是萧君凛教的。
一边用这功夫制住黄婆,一边在心里悔恨,倘若自己没有出门,是不是就能护住率秀她们……
黄婆看她真的“疯”了,挣扎着说道:“疯子,我说,我说!”
“是,我在隔壁听见了,好几个男的,他们动作很快,先杀了你家的厨娘和嬷嬷,再然后是率秀,率秀还说‘江窈快跑’,我听见了!”
“接着是开门的声音,可江窈那丫头是个傻的,开了门都不跑,那些男人听了她的名字,为首的还说了句,‘你挡了国舅家的路,小小年纪,就让你死个痛快明白,下辈子别再占了千金小姐的命格’……就是这样,我一直贴着墙听,你,你怎么了吐血了!”
姜玉娆咳出一口血,记住了国舅爷。
当朝国舅!
可她只是一个普通百姓,要如何斗得过国舅。
父亲在京城经商,也该积攒了些人脉,可说到底父亲只是商贾。
更何况,父亲一直没有接她去京城,这么多年了,父亲当真还在乎她吗,会为她身边的人讨公道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她失去了最亲近的家人,她无依无靠,要靠什么报仇?
萧君凛,他身份不凡,当时的姜玉娆知道他是京城里大官的养子。
可她连父亲尚且靠不住,她能寄希望于他吗?
国舅爷势大,没有哪个人会愿意得罪,即便萧君凛帮她,也大抵得不到家人的支持,只会让他在家中处境艰难。
她爱他,便更不能用自己的目的去要求他付出。
她尝到了失去家人的滋味,不想他也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荥阳书院的大门每旬只开一次,那几日正好不是休假日。
萧君凛在书院里读书,姜玉娆知道再过不久他就要回京考功名。
家中遭难,她没有去找他。
独自一人去府衙报了官,状告当朝国舅谋害人命,知县哪敢判案,去查问了国舅行踪后,称国舅爷确实因外派的差事来过本地,但公务已了,今晨便起程回京,没有杀人的动机。
而后,知县又传来她口中的证人黄婆,黄婆被迫上庭,不敢说实话,最终只说是伙贼人好色,见姜家尽是女眷,起了歹念,从头至尾都没听到过国舅的名号。
知县一听,当庭断案,判她诬告,又念她确实遭了难,从轻发落,只打了几下板子便赶出去了。
板子不如流言蜚语疼,谋杀被说成劫色,那些人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姜家女眷平日里如何招摇,又是如何失了清白。
姜玉娆不怪黄婆当庭作伪,黄婆从前就爱嚼舌根,亦惜命,自己告到县衙之举在旁人眼里是飞蛾扑火,结局已定,实则她只是为了知道国舅爷的行踪。
一日间,姜玉娆把率秀姐妹、照顾自己长大的嬷嬷、厨娘四人下葬,然后她去买了一匹快马,准备去京城寻仇。
不自量力也好,飞蛾扑火也罢,这仇她必须报。
哪知刚出荥阳地界,就碰见了来接她入京的人。
十多年没有谋面的父亲,终于是想起她来了。
可这个时候,她的心中,早就没有了对父爱的渴望,只有复仇的执念。
或许,她可以利用京城商贾之女的身份,想办法接近国舅府的女眷,再行复仇之举。
于是,她放了快马,独身一人拦住了姜家的马车。
她说,她要进京寻亲,已经遣散了荥阳老宅的丫鬟婆子。
前来的嬷嬷是继母薛氏的人,看她时带着审视打量,一边鄙夷她上赶着,一边又庆幸她身边没有心腹,将来还不是任夫人拿捏。
于是,她们一行启程归京。
途中,漫天飞雪,她偶遇萧?,见他风尘仆仆、举步难行。
又听闻他是要进京读书,便联想到了另一个自己在乎的人,姜玉娆心生恻隐,捎他一程。
哪知又遇雪崩,奔逃时自己砸了脑袋,忘了去京城的目的。
也忘了那段让她痛彻心扉的经历。
不仅忘了仇恨,她的脑子竟将那段空白的记忆美化——率秀嫁了人,留在荥阳相夫教子。
至于嬷嬷,被薛氏遣散。
她忘了萧君凛,忘了季直。
没了失去率秀的对比,姜玉娆便又对生身父亲抱了期待。
整整三年,耗费了三年,如今又身在荥阳,她却记起了入京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