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姜瑶抓住了萧君凛
虞少夫人没听,“我只知道,若不是您的大儿媳在场,恐怕这火势还不能控制住。”
“这……”
郑氏拧眉,还要发言,抬人的架子被四个丫鬟扛来了。
“够了,”陈莜雪不容置疑地陈述,“侯夫人,现在不是让所有人听你们侯府推责的时候。”
郑氏的想法被揭露,一时间反驳不上来,脸面涨红。
连带着乔令鸢也不好受。
围观的人群面面相觑,还是文安侯先觉得丢脸,朝妻子瞟过去一记警告的眼神,然后吩咐萧?:
“?儿,与我一同先疏散宾客。”
叙春宴还未结束,但也注定办不下去了,就算往下办,接下来的众人私语闲谈的话题也必然是围绕着主家的事。
比如为何着火?究竟是谁的过错?
侯夫人是不是偏心所以故意把责任推向养子之妻?
最重要的一点,是接下来如何向承恩公府交代?若宾客留在这,总会有人趁机打听、看戏。
侯府丢不起这个人。
萧?点点头,没看身边的乔令鸢一眼,与文安侯一同去送客。
还有好事的宾客意犹未尽地想留下,也被好言送走。
为了不得罪人,文安侯还许下一份礼物,届时送到各位宾客的府上。
姜瑶被抬着送去了客院的东厢房,身上看着脏兮兮的,陈莜雪虽然心疼,却也不敢替她擦拭,怕没有注意到受伤的皮肤、弄疼她。
客院离雨花园不远,姜玉娆本不打算跟过去。
谁知,丫鬟带着架子从她身前经过时,架子上昏迷的姜瑶突然垂下了手。
黑黢黢的小手像是无意识地动了动,在碰到湿润的衣角时,攥了攥。
攥得不是姜玉娆的衣裳。
而是萧君凛的官袍。
萧君凛被扯动衣角,眼中极快地闪过厌烦,他并未跟着架子顺势走去,而是仍然一动不动地伫立原地。
偏偏黢黑的小手一直不松,死死拽着。
抬架子的丫鬟们起初并未察觉,架子还在往前行,导致依旧处于昏迷中的姜瑶被带着侧过了身,吓得陈莜雪怒斥一声“停下!”
陈莜雪将女儿重新翻回来,想轻轻掰开女儿握成拳的手。
奈何就是掰不开。
陈莜雪只能拜托萧君凛一起去,请求之语还未出口,就瞥见萧君凛那张冷漠的脸,好似什么都没得商量。
瑶瑶都这样了,作为主家养子的萧君凛却还一副旁人欠他钱似的。
当下,陈莜雪傲气与愤怒便在心头交织着,完全是为了女儿在隐忍着。
虞少夫人诧异道:“会不会是萧少尹救了瑶瑶,让瑶瑶觉得有安全感?”
陈莜雪一听,心下怒意渐渐平息。
是女儿选择了萧君凛,是女儿需要他。
她放下骄傲,带着谦卑地恳请道:“萧少尹,若没有要事,还请您跟着走一趟,您今日救了瑶瑶,我承恩公府来日必有重谢。”
萧君凛低头瞥了眼肮脏小黑手,自己身上的官服又多损坏了一处,他语气平淡,“不必谢。”
他眉眼带着嫌弃,抬手就要去扯姜瑶的黑手。
姜玉娆见陈莜雪的面色从愠怒到谦卑,又从谦卑再次恼怒,立即伸手抓住他要行动的那只手。
而她的另一只手,躲在萧君凛的身后,悄悄戳了戳他的后腰。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论再讨厌承恩公府,面子上的事还是做一做吧。
姜玉娆赶在陈莜雪开口前,礼貌打圆场,“我夫君是怕身上寒气过给了瑶瑶,既然莜雪信任,那我们就将瑶瑶送到厢房,再回去更衣。”
她体面地解释完,陈莜雪自然也不能在此时翻脸,只能继续克制,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萧君凛。
后者收回了手,没有再执着掰开姜瑶。
他颔了颔首,算是同意姜玉娆的这番说辞。
但脸色依旧淡漠,仿佛姜瑶的安危生死,与他无关,根本激不起他半点情绪波动。
姜玉娆跟在萧君凛身侧,一行人朝客院去。
昏迷中的姜瑶睫毛扑闪,抓着官袍一角的小手握得极紧,一路都没有松动痕迹。
乔令鸢与郑氏默默跟着,各自都有不满,却也不敢说出来。
一方面,见姜瑶还有力气抓衣裳,郑氏反而庆幸,觉得姜瑶不至于殒命侯府。
但另一方面,又心生惶恐,害怕罪责不仅无法推到大房头上,反倒让大房因此与承恩公府交好,那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一众宾客从侯府出去,最后一批宾客出来时,又一架属于承恩公府的驷马高车疾驰而来。
那速度,险些让路人避让不急,可见车上主人有多急切。
不止行人需避让,还有刚从侯府门前离去的宾客车马,也纷纷退避。
即便如此,驷马高车也不可避免地与普通官宦的马车擦边而过,高低大小材质都有不小的差距,导致小马车被撞歪了方向,好在车夫老道,这才刹住。
驷马高车一点不受影响,疾驰至文安侯府门前停下。
站在府门前的文安侯神色一凛,维持着送宾客的动作,但目光一直落在高车上,一时无法顾及身前的宾客。
萧?在侧提醒,“父亲。”
文安侯回过神来,对眼前宾客歉意地说了一句,然后拉起萧?的手腕,低声道:“承恩公府的人来了,若是承恩公夫妇,礼貌歉意即可,若是——”
顿了顿,声量压得更低,怕叫外人听见,“若是公府的世子、皇后的亲弟弟,你就尽量少说话,这位脾气不好。”
文安侯还有句没说,老骨头可经不住马车疾驰晃悠,能这般肆无忌惮的,大抵是世子。
“知道了,父亲。”萧?凝重地点了点头,知道了承恩公府的世子爷很不好惹,怕是没有世子夫人那么好说话了。
但好奇心让他低头的同时,悄悄抬眼。
高车还未停稳,车门便从里推开。
落入眼帘的,先是一只玄色皂靴。
紧接着,是着深紫色云纹锦袍的男人,他的领口圈着浓密的玄色狐毛,他挺拔的身形躬身而出,没等下人放踩脚凳,已经快步跳下车。
看上去二十六七岁的年纪,眉骨偏高,眼尾上挑,是一看就并不友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