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姜玉娆发毒誓
有福同享。
不是有难同当。
在父亲心中,有难,她来受;有福,姜宝柔去享。
姜续无时无刻不在印证着,曾经渴望父爱的自己有多可笑。
姜玉娆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知道父亲要的是结果。
“我发誓,嫁给萧?后,一定与姜家同心,视宝柔为亲妹,疼爱她照顾她。”
她嗓音清冷,字字清晰:
“若有违背,不得好死。”
姜续略微蹙眉,也没料到她发这么狠的誓。
但不可否认,誓言越狠,他越放心。
一旁如同隐形人的薛氏,直到她发完誓才终于“反应”过来,“感动”的当即落泪,上前握住姜玉娆的手,连声劝阻:“使不得,使不得呀,好孩子,都是一家人,发誓做什么……”
薛氏身后的姜宝柔,到底是藏不住心思的年纪,没有薛氏那般惺惺作态的本事,只死死盯着姜玉娆,她眼底的不甘,几乎要破土而出。
谁要有福同享!这福怎么不直接让给她!
姜续让心腹取来木盒,手在盒盖上停留了一瞬,像是不舍得松开。
他语重心长地开口,“你要的地契、银票……都在这里了,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只有家里好,你在侯府才能更好。”
除了存放地契银票的木盒,一同被移交给姜玉娆的,还有文安侯府送来的桃红色嫁衣。
姜玉娆的手从薛氏手里抽出,嘴角牵出一抹笑,“多谢父亲,女儿记住了,这就回去试一试嫁衣。”
她接过木盒,转身时视线扫过薛氏母女。
薛氏还在掉着眼泪,可目光触及她怀中的木盒时,眼中冰冷一闪而过。
姜宝柔则简单得多,嫉妒与不甘从头到尾都写在脸上——落在姜续眼里,这不过是小女儿家的率真骄纵罢了。
姜玉娆朝她们微微颔首,走出正厅。
后脚刚迈出去,身后就响起姜宝柔娇蛮的声音:“爹爹,你真偏心!什么都给了她,她拿走财产,还能嫁入高门,那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被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姜玉娆没有停留,往静园去了。
正厅里,姜续眼看着姜玉娆的背影消失了,才无奈地看小女儿一眼,语气里带着哄,“那些银钱是靠姜号赚来的,以后姜号都在你的手上,何愁赚不回来?”
姜宝柔想了想,觉得也是,“那她还嫁入侯府呢,爹爹为什么不让我嫁?”
姜续没提萧?只看上了姜玉娆——他怕打击小女儿的自信心:
“你以为妾是那么好当的?你姐姐自小不在爹娘身边长大,比你独立,她到侯府吃点苦也能熬过去,你不一样,以后爹会给你挑选如意郎君入赘到家里来,再有你姐姐、姐夫帮扶,日子只会好过。”
感受到姜续拳拳爱女之心,薛氏这才从痛失巨额财产的惋惜中,稍稍宽慰了些。
但姜宝柔听来,却不是那么回事。
明明姜玉娆是嫁过去做平妻的,能吃什么苦头?
凭什么一个大龄土包子能嫁侯府、做未来侯爷的侧夫人,而自己——比姜玉娆还年轻四岁、正值妙龄呢,就要找一个贫寒男人入赘?
姜宝柔不服,刚要开口,被薛氏扯了扯袖子,示意她闭嘴。
姜续看出小女儿不悦,宠溺道:“你去看看侯府送来的聘礼,有什么喜欢的就直接拿走,不必让账房登记,侯府的绫罗绸缎外头可寻不着,回头让你娘请个好裁缝,给你多做几身漂亮衣裳。”
姜宝柔顿时笑开了花,撒娇,“爹爹最疼我了。”
薛氏用帕子按了按嘴角,“老爷,这不好吧,那是给阿娆的聘礼。”
姜续不以为意,“亲姐妹,哪讲究这些。”
*
姜玉娆和青黛回了静园,青黛还在为她抱不平,“小姐,您干嘛发这么狠的誓,万一真的应验……”
姜玉娆迫不及待地想回房清点地契银票,加快脚步,“我发誓的前提是我嫁给萧?后,可我又不打算嫁给他。”
她说得有理有据,上天总不能犯那么低级的错误吧。
青黛双眼放出崇拜的光,“小姐,奴婢就知道,您心里有数!”
姜玉娆被夸得嘴角翘起,但并未持续太久。
拐进小院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便先看见了那个人。
他身着玄色云纹锦袍,光一个背影都透着矜贵沉敛。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他正襟危坐在小石桌前,姿态闲适地像是这里的主人。
身侧立着一个随从,随从抱着一个与肩同宽的缠枝纹木箱。
“什么人——”青黛如同护小鸡似的把姜玉娆护在身后。
话音没落,锦袍男人已经侧过脸来。
露出他那张鬼斧神工的俊颜。
感觉他今日的精神很好,姜玉娆竟觉得他比那日更好看了。
连青黛也看愣了,再看看自家小姐的眼神,难道……这位公子就是未来姑爷?!
太好了,光是这张脸都能把萧?那个负心汉气得够呛吧!
“青黛,”姜玉娆收敛眸中惊艳,平静吩咐,“去守着院门,别让人进来。”
青黛把嫁衣盒子随手一放,难掩激动,一步三回头地去了。
姜玉娆迎着他毫不避讳的视线,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此刻的她十分庆幸,好在是姜府的下人不多,不像京中那些世家大族,一个院里养着十几个丫鬟。
静园里负责洒扫、干粗活的丫鬟,只有在特定时辰会来,其他时候都在别处干活,绝不闲着。
要不然,院里凭空出现两个男人,还指不定会如何。
萧君凛看见她怀里一直抱着的小木盒,言简意赅道:“下聘。”
姜玉娆一怔,而后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随从怀里的缠枝纹木箱。
随从恭敬上前,“属下季温,见过姑娘。”
季温将箱子放在桌上,佯装不经意却又很刻意地提起,“我家公子给姑娘的聘礼,是萧二公子给乔姑娘的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