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寻父计划和寻妻计划结束
“按照西蒙·勒菲弗的说法,一定是相当不错的项目吧。”院长继续道,“他来到我的办公室,询问我一个我自己系里的项目。很显然,这个项目需要用到他的DNA样本。就像你做的那样。我想这是开玩笑吧。请原谅我缺乏幽默感,但我确实是有些落后了——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个项目。当然了,我想如果它通过了道德委员会的审查,我应该是有所耳闻的。”
截至目前,院长还保持着冷静与理智。但现在,她提高了嗓门:
“整整两年,我都努力想让医学院出资赞助一个合作研究项目——而你,不仅做出了这般不道德的行为,还把对象选到了握着钱袋子的人身上。立刻给我一份书面的报告。如果里面没有那份我还未得见的道德委员会的同意书,我们就得另外找一位副教授了。”
院长在门口停住。
“你对凯文·余的举报我还没有处理。你最好仔细想想。还有,请把实验室的钥匙交上来,谢谢。”
寻父计划结束了,正式结束了。
第二天,吉恩来到我的办公室,我正忙着填写爱丁堡产后抑郁量表(EPDS)。
“你还好吗?”他问道。这问题真及时。
“我估计不太好。大约15秒后给你答案。”我填好量表,计算出结果,把它交给吉恩。“16分,”我说,“有史以来第二高的一次。”
吉恩看了看:“爱丁堡产后抑郁量表。需要我提醒你,你
最近并没有生孩子吗?”
我没有回答有关孩子的问题。“这是我姐姐去世时,克劳迪娅在家里能找到的唯一一份检测抑郁程度的量表。我后来一直用它,好保证结果的一致性。”
“这就是我们所谓的‘接触你的感情’是吧?”吉恩说。
我想这不过是一种修辞,他并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所以就没有回应。
“听着,”他说,“我想我能够帮你。”
“你有罗茜的消息?”
“我的天哪,唐,”吉恩有些无奈,“我有院长的消息。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但未经道德委员会批准就进行DNA检测,那可就意味着‘你的事业完蛋了’。”
我很清楚这一点。我已经决定给阿穆哈德——那个高尔夫球俱乐部老板——打电话,问问他合伙开鸡尾酒酒吧的事情。看来是时候做点全新的事情了。整整一个周末,我备受煎熬。与院长对峙后回到家中,我发现我的清洁工伊娃也填写了一份寻妻计划问卷。在问卷首页上,她写道:“唐,没有人是完美的。伊娃。”在我高度脆弱的时刻,这样的留言对我影响极大。伊娃是个好人,尽管她穿的裙子很短,但她可能是在吸引一个潜在伴侣。她也可能会为自己低微的社会地位感到尴尬,特别是在填到有关研究生学历和品味昂贵美食的问题时。我回想着每一个填过问卷的女人,希望她们都能找到自己的伴侣。我又希望那个伴侣会是我,即使她们并不了解我,甚至在了解我之后会倍感失望。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黑皮诺,走上阳台。城市的灯光让我想起那天与罗茜的龙虾晚餐,与问卷的结果正相反,那天的晚餐是我人生中最享受的一餐。克劳迪娅曾说我太挑剔,但罗茜在纽约已经证明了那些我以为会让我自己快乐的东西实际上完全不会。我慢慢地抿着酒,看着灯光的变幻。一扇窗暗了下去,交通灯由红转绿,救护车闪着红光从大楼后面冲出来。我逐渐意识到,我的问卷并没有让我找到一个我能接受的女人,却帮我找到了一个可能会接受我的人。
不论我和罗茜最终会有怎样的发展,我都不会再用那份问卷了。寻妻计划结束了。
吉恩还有话说:“没了工作,没了计划,没了日程,你就要分崩离析了。”他又看了看我的抑郁量表:“你已经分崩离析了。听着,我就说那是个心理学系的项目。我们抓紧补上一份道德审批申请书,你就说你以为申请已经通过了。”
吉恩已经在尽全力帮我了。我冲他笑了笑。
“这能帮你减上几分吗?”他说着,挥了挥手里的抑郁量表。
“恐怕不能。”
一阵沉默,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希望吉恩能快点离开,但他又进行了新一轮的尝试。
“跟我说实话,唐。这是有关罗茜的,对吧?”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让我说得简单点,”吉恩说,“你不开心——如此不开心,以至你干脆都不再想你的事业、你的名声,甚至是你奉若神明的日程表。”
他说得很对。
“妈的,唐,你在违反规则。从什么时候开始,连你都开始违反规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