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动机

“寻妻计划?”她似乎从未听说过这个项目。

“吉恩把你当作寻妻计划的候选人介绍给我,算是万能牌。”

“他干吗了?”

“你没听说过寻妻计划?”我试图把谈话拉回到正确的起点上。

“没有,”她的语气好像是在给小孩子发号施令,“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寻妻计划,但我很快就要知道了,详详细细地知道了。”

“当然。”我说,“我们可以边吃比萨,边喝啤酒,边说。”

“没问题。”罗茜说。

我介绍了有关寻妻计划的一些细节,包括与吉恩的讨论和到约会现场的实地考察。我们干掉了最后一块比萨,项目也介绍完了。罗茜倒是没提出多少问题,但颇为感叹,感叹词也不外乎“上帝啊”“他妈的”。

“那么,”罗茜问道,“你还在继续吗?这个寻妻计划?”

我解释道,从技术层面来讲,项目仍在进行,但由于缺乏符合标准的候选人,目前并无实质进展。

“太遗憾了,”罗茜安慰道,“那个最完美的女人尚未出现。”

“我本以为至少会有一人以上达标,”我说,“但这有点像在找骨髓捐献者,报名人数太少。”

“我只能寄希望于有足够数量的女人意识到自己的公民责任,参加测试。”

这种评论挺有意思。我并不觉得这是某种责任。过去的几周,每每想起尚未成功的寻妻计划,我都会有点伤感。那么多的女人都在寻找伴侣,她们是如此绝望,甚至来参加了测试,就算达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完全是自愿的。”我说。

“你对她们可真好。我有一个想法。所有这些参加了测试的女人都是心甘情愿被当作物件,你可以说这是她们自己的选择。但只要你肯花上两分钟,看看有多少社会压力迫使女人们把自己看作物品,你可能就不会这么想了。我想知道的是,你真的想要一个这样的女人吗?你真的想要这样的妻子?”罗茜似乎有些生气,“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穿成这样吗?为什么要戴眼镜?因为我不想被看作一个物件。你把我当作一个申请人,对我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一个候选人——”

“那你为什么要来见我?”我问,“就是外套事件那天?”

她摇了摇头:“还记得那天在你家阳台上,我问过你有关睾丸大小的问题吗?”

我点了点头。

“当时是不是惊到你了?第一次约会,就问起睾丸?”

“也没有,我当时只顾着提醒自己不要说出什么奇怪的话。”

“好吧,忘了它吧。”她似乎平静了一些,“我问那个问题是因为和吉恩打了个赌。吉恩简直就是头男性至上的蠢猪,他打赌说人类天生就不是一夫一妻制,证据就是睾丸的大小。他打发我去问遗传学专家,看谁能赢。”

我花了好一会儿才完全弄明白罗茜在说什么。吉恩完全没有告诉她晚餐的邀请。一个女人——罗茜——在完全没有预警的情形下同意了与我约会,完全被设计了。而我却充斥着与之完全不相称的满足感。吉恩误导了我,而且他可能还在金钱上占了罗茜的便宜。

“你钱财上的损失严重吗?”我问,“一个心理学教授和一个吧女打赌,简直就是剥削。”

“我他妈的不是一个吧女。”

罗茜开始骂脏话,我知道她又生气了。但她没有证据反驳。我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在某些阶层面前犯下这种错误是会惹上麻烦的。

“酒吧——工作人员。”

“酒保是现有的没有性别歧视意味的用语,”她说,“但这不是重点。那是我的兼职工作。我是心理学系的博士生,懂了吗?我就在吉恩的学院。现在你明白了吗?”

当然!我一下子记起来曾经在哪里见过她——在吉恩的公开课结束后,和他辩论的那个。我记得吉恩当时邀请她一起去喝咖啡——这是吉恩吸引女人的惯常招数——但她拒绝了。不知为何,我觉得很是欣慰。但我如果能从一开始就认出她,所有这些误会就都可以避免了。当然,一切也都说得通了,包括她在咨询医学院申请时的表现。但,还有两件事。

“你怎么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