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旧日毁灭

我说得没错。我特意留心了罗茜的反应,她看起来十分伤感。看来我们又要喝大一次了。

“记着,”她说,“那样本不是他的,是他女儿的。”

“我已经考虑到这一点了。”

“当然。那就这样吧。”

“但我们还是没有解决问题啊。”作为一位科学家,我并不习惯面对难题就轻言放弃。

“我们永远也解决不了了,”罗茜说,“我们已经给每一个我听说过的人做了检测。”

“困难不可避免,”我鼓励道,“所有重大的项目都需要坚持。”

“省省吧,还是把这份坚持留给对你来说真正重要的事情吧。”

为何我们在聚焦某件事时,总要以他人为代价?我们愿意牺牲自己的性命去拯救溺水之人,却不愿捐些钱,帮助几十名儿童摆脱饥饿。我们花大价钱去安装太阳能电池板,尽管它对二氧化碳排放的影响微乎其微——如果算上生产和安装环节,这种设备反倒会造成纯粹的负面影响——却不愿对节能建筑增加投入。

我自认为在这些领域会比大多数人做出更为理智的决策,但我也会造成某种误差。我们的基因促使我们对紧邻的刺激物做出反应。若要对我们不能直接感知到的复杂问题做出回应,则需要调动理性,而理性的力量并不足以与本能相抗衡。

这可能是对我继续执着于寻父计划的最合理的解释。从理性上看,的确有许多重要的课题需要用到我杰出的研究能力,但从本心上说,我迫切地想帮助罗茜解决更为紧迫的问题。罗茜上班前,我们在吉米·沃森餐厅喝了杯浑水黑皮诺。我一直试图劝她继续这个项目,但她坚称现在完全没办法从她母亲的同学中找出可能性更高的怀疑对象了。她说得挺有道理。她觉得当时应该总共至少有100个学生,考虑到30年前根深蒂固的性别歧视,男生绝对占了大多数。想要找到并检测这50位可能身居异地甚至身居异国的医生,确实不太现实。罗茜还说她对这件事并没有那么在意。

罗茜提出要送我回家,但我还是决定留下来,再喝一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