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收集样本
幸好我没有在找线索,我的表情一定出卖了我对她完全不了解的事实。
“我怀疑罗茜也走上了她妈妈的老路。”他说。
“在哪一方面?”我最好把话问明白了,难道他是说罗茜也不知怀了哪个家伙的孩子,或者她也行将就木?这是我对罗茜母亲唯一的一点了解。
“我是说你可能会给她带来好的影响。她的确经历过一些艰难的日子。当然,要是不愿意让我过问你们的事情,请直接告诉我。但她是个好孩子。”
现在谈话的意图已经清晰明了了,尽管以罗茜的年龄来说,她早已不该被称为孩子。埃蒙以为我是罗茜的男朋友。这种错误倒是可以理解。如果要纠正他,就势必得撒谎,所以我决定保持沉默。接着,我们就听到了陶器碎裂的声音。
埃蒙高声问道:“你们还好吗?”
“只是碎了个杯子。”贝琳达答道。
打破杯子不在计划之内。也许是罗茜太过紧张,或是想背着贝琳达把杯子藏起来时失手打碎的。我对自己没有备用计划感到恼火。我并未将此次行动看作正式的田野工作,但如此不专业的行为也是让人汗颜的。现在,我得负责找个解决办法了。欺骗看来不可避免,但我并不擅长。
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强调DNA收集的合法性。
“您听说过基因地理工程吗?”
“没有。”埃蒙答道。
我解释说,只需一份DNA样本,就可以帮他追溯遥远的祖先。他很感兴趣。我提出如果他愿意提供一份口腔内壁刮取物样本,我便可以帮他进行DNA处理分析。
“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吧,趁我还没忘。”他说,“血液样本可以吗?”
“血液是DNA检测的理想样本,但——”
“我是个医生,”他说,“给我一分钟。”
埃蒙走出屋子,我能听到贝琳达和罗茜在厨房的谈话。
贝琳达说:“就再没去看过你父亲?”
“下个问题。”罗茜说。
贝琳达没有发问,却给出了一个结论:“唐看起来挺不错的。”
太棒了。我表现得很好。
“他只是个朋友。”罗茜说。
要是她知道我一共才有几个朋友,可能就会明白这对我来说是多大的恭维。
“噢,好吧。”贝琳达回应道。
罗茜和贝琳达回到客厅,刚好埃蒙也拿着诊疗包过来了。贝琳达以为出了什么问题,但埃蒙跟她解释了基因地理工程。贝琳达是名护士,是个采血专家。
我把满满一管鲜血交给罗茜,让她装在手包里,我发现她的手在抖。我知道她有些紧张,很可能是因为很快就能确定她的父亲是谁。所以,当她提出想立刻检验DNA样本时,我丝毫不觉得惊异。尽管为此我需要在周六晚上打开实验室,但能为这个项目画上句号也是好的。
实验室里空空荡荡:纵观整个校园,因为陈腐的每周五天工作制,多少昂贵的设备未能得到充分利用,造成了巨大的浪费。学校正在试用一种新型分析仪器,能够快速给出
亲子鉴定结果。而我们又手握一份完美的DNA样本。DNA的提取源很广,每次分析其实只需用到少量的细胞,但准备工作极其漫长而烦琐。从血液中提取DNA则简单得多。
新仪器放在一个小房间里,这房间曾被用作茶室,配有水槽和冰箱。有那么一瞬间,我希望看到更让人兴奋的场景——一种罕见的自我意识入侵了我的思想。我打开冰箱,开了瓶啤酒。罗茜大声地咳了起来。我识别出了这种信号,给她也开了一瓶。
我在设置仪器的时候,曾试图向罗茜解释一下分析过程,但她似乎无法停止讲话,即便是用棉签刮取自己的口腔内壁细胞收集DNA样本时,也是说个不停。
“竟然这么简单,真是难以置信。还能这么快。我觉得我一直都知道一些。我小时候,他总是送我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