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不离婚才有好日子过

阮玉真顺着他的话往下想,想到那些包、那些首饰、那些不用看价签的购物记录,一样一样都要离她远去,嘴瘪得更厉害了,眼眶里那点水光眼看着又要兜不住。

赶紧把脸埋进他怀里,闷声闷气地认错:“呜呜老公,我刚才说的只是胡话,你别当真。”

实则她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噼里啪啦打起来了,要是真离婚了,她的私房钱怎么办,也不知道贺?会不会还给她,还有画廊的分红怎么办,这庄园里好吃好喝的日子怎么办。

贺?嗯了声,语气明显满意了:“这才乖,不离婚才有好日子过,不然你那些包包首饰,还怎么抢东南亚的首批,损失巨大。”

阮玉真在他怀里拱了拱,把最后那点没掉下来的眼泪蹭在他衬衫上。

可恶,这人讲道理的方式怎么这么致命,句句都往她软肋上戳。

先忍一手。

-

1月13号,复赛当天。

比起初审的大浪淘沙,复赛的规格拔高了一大截,场地从开放展厅换成了封闭的创作区,评委也换成了更高一级的业内前辈。

淘汰率比初审高,能走到这一步的,不是筛选出来的顶尖新锐,就是圈内已经小有名气的红人。

阮玉真这几天一直沉在家里打磨复赛作品,每天琢磨到深夜,敲定的主题还是延续她最擅长的水彩景,构图讲究留白,也是她最有把握能打出个人辨识度的题材。

之前周经理给她打过预防针,说她的风格很可能会被人打压,她当时没太放在心上。

她的画风本来就偏小众,靠的是情绪和氛围,这种东西很难被直接撞题材。

结果复赛选手公示名单和预选作品公开当天,周经理脸色微沉地找过来。

“太太,您先看看这个。”他把平板递过来,上面是本次复赛的头号热门金妲娜的参赛预备作品。

周经理语气凝重:“她完全照搬了您这次的主题方向。”

阮玉真接过来,屏幕上赫然展出金妲娜的复赛预选稿。

同样的南洋画风,同样的构图,连色调氛围和光影逻辑,都刻意贴着阮玉真的风格走。

唯一的区别是金妲娜的笔触更锐利,技巧更张扬,画面里每一处都在用力证明自己科班出身的功底。

“她是故意的。”周经理语气很直:“现在圈内都知道023初审是靠氛围感出圈的,她直接和您撞题材、撞构图、撞赛道。”

他思忖着,把话说得更明白:“她科班功底碾压大部分选手,技巧工整,阅卷讨喜,评委本来就偏爱正统学院画风,两个一模一样的主题,放在同一个评审组里对比,您的画风很容易被她那种强势技法压下去。”

阮玉真看着屏幕上那幅高度相似的画,手指停在半空,眉头慢慢蹙了起来。

-

下午阮玉真把画稿提交上去,刚把画具箱合上,身后就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你就是编号023的画师?”

她回过头,来人一身简约的艺术系穿搭,气质清冷高傲,眉眼间自带着那种被众星捧月长大的优越感。

金妲娜看着她,眼里的傲气藏都藏不住:“初审你的作品我看了,氛围很好,很讨巧。”

“讨巧”二字轻微,直接把阮玉真的能力归成了投机取巧。

阮玉真听了倒没生气,反而笑眯眯的:“金老师过奖。”

金妲娜的视线落在她手里那份提交回执上,神情了然,唇角弧度更淡了:“复赛撞题材了,真巧,不过艺术比赛终究看的是基本功,氛围是虚的,功底才是硬道理。”

话说得温柔的,可那点意思摆得明明白白。

我就是要对标你,就是要正面赢你。

周围几个画师默默侧目,空气里那点紧绷感肉眼可见。

本届复赛最大的看点,就这么在两人之间展开了。

换作别人被头号种子当面敲打,大概已经有点慌了。

可阮玉真迎着她,脸上笑意没落:“题材相同不代表作品相同,艺术看的从来不是技法堆砌,是专属个人的表达。”

接着她微挺起抬杆:“金老师基本功扎实,我很认可,但我的画,或许未必你所说的那般‘讨巧’。”

金妲娜微怔,大概没料到这个看着软和好拿捏的女人回击得这么硬。

她轻哼一声:“那就赛场见分晓了。”

人一走,周经理长长松了口气,凑过来:“太太您心态可真好。”

可他还是得提醒一下:“太太,澜海圈子里叫她天才少女不是白叫的,金妲娜15岁就拿了省青年美展的金奖,16岁入选东南亚新锐艺术家联展,去年还被艺术协会列为重点培养对象,她背后有导师团队在推,每场比赛的评审偏好都研究得很透。”

阮玉真眼眸微眯,随即抬手整理了下自己的发型:“那又怎么样,研究得再透,她也是照着我的路子画。”

周威猜:“……太太威武。”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老公是主办方背后的大金主,她怕个毛线。

言归正传,周经理面色微凝地和阮玉真分析接下来怎么做:

“太太,现在我们有两条路,第一条,硬着头皮继续画原定题材,跟金妲娜正面硬碰,风险就是评委把两幅画放在一起对比,她扎实的科班技法很容易抢占上风。第二条,临时换掉主题,避开这场对标,但留给我们的创作时间只有四天,赶出来的作品容易粗糙。”

他说完这些,自己也叹了口气,这确实是一道两难的选择题。

硬刚,容易被对方的长处碾压。

换题,又要承受时间紧迫的巨大压力。

阮玉真听完,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不是还有四天吗?让我好好想一下。”

这语气不急不躁的,显然是还没被逼到墙角。

周经理本想再劝两句,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回到庄园,阮玉真把之前画了大半的草稿摊在画桌上,盯着那片熟悉的蓝海灯火,久久没有落笔。

年底快过春节了,各大公司都在张罗年会,太一那边的事情反而少了些,贺?这几天回来得比平时早。

下午他从公司回来,刚进客厅就看到她托着腮坐在画桌前,对着画布出神,眼睛盯着纸面,眉头微微蹙着,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缓步走到桌边:“在干什么?”

阮玉真抬头看到是他,也没瞒着,把金妲娜跟她撞题材的事说了。

“如果我继续选这个题材,就等于跳进对方布好的擂台,可就这样放弃原本的构思,我又有点不甘心。”

她最喜欢的东西,凭什么要因为别人刻意针对就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