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3章 大苦

高殷本想派可朱浑天和去的。

　　虽然才能没有多少，但到底忠心可用，得知史雄的前锋兵马只有两千左右，若以可朱浑天和为将，率一队百保骑兵去破敌建勋，多少能挽回一些他的形象和自己用人的策略分——带着百保在原野上，总不能再折个数百人吧？

　　只是史雄之后是史宁的大军，那可是突厥可汗钦定的神人，一个不慎，天和的确会折在他手里，到时候他肯定是不能活了，逃回来也得处死，自己还要跟着颜面扫地。

　　还是得派个强人过去。

　　“请王师罗来。”

　　不多时，一个身材中等的官员走了进来，他体态匀称，正值壮年，外表温文儒雅，但眼神中透露出果敢和机敏，不怒而自威，显得相貌堂堂。

　　“大苦，有事唤汝。”

　　官员苦笑：“至尊深夜唤臣，却是拿臣打趣。”

　　王?，字师罗，善骑射，爱文学，性敏捷，很多次临机应变让人满意，早年曾经和人讨论掩衣左衽还是右衽，让侯景感到惊奇，高澄遇刺时他也在现场，为护主而拼命，可惜没救下高澄。

　　后来洋子某天喝酒，感慨了一句“快哉，大乐！”，王?便说“亦有大苦”。

　　帝云：“何？”

　　曰：“长夜荒饮，亡国灭身，所谓大苦。”

　　帝默然。

　　或许是这里丢了场子，后来洋子故意找王?的茬，逼问他为什么不陪着老哥一起死，王?说本来该死的，但贼人力气小，杀不死我又有什么办法；

　　高洋不信，让燕子献反绑王?，高湛抓住头，亲自举刀要砍王?，王?说在场的杨?帧⒋藜臼娑继优芰耍?鼓茏銎蜕洹⑸惺椋?约好八阑ぶ鳎?匆?豢惩罚?笞犹?蟠蟪勾笪颍??碌端怠巴跏β薏荒苌薄保?彩巧儆械哪苋把笞臃畔峦赖兜娜恕

　　当然，更可能是洋子就没真想杀他，只是和他开个玩笑。

　　因为回应高洋极妙，所以高殷便将王?呼做大苦，也成了他的外号，这是个难得的直言敢谏之臣，性格又忠贞，高殷很是喜欢这种人，至少在做事上会很谨慎，不至于拖后腿。

　　“给汝个建勋的机会。”

　　高殷将南门之事说了一通：“愿率队前去阻截史宁之军否？”

　　“臣当奉命。”

　　“嗯，加汝建威将军，步五千，骑两千，应该可以抵挡住史宁了，若是有机会，便攻下白牛城，以此城为据点。”

　　高殷也没指望王?能击破史宁，不要阻碍他和杨坚抢时间、攻破宛城就行，他的五万大军分拨了五千去屈申城帮高景安，一万去西门，六千在南门和东门，本部只剩下了二万九千齐军、三千突厥骑兵和四千的精锐百保、前锋营将士，分给王?七千人还剩下不少，实力仍是雄厚，但作为一个亲征的皇帝来说，兵力有些稀少了。

　　但不给又不行，史宁不是什么易于之辈，王?、李崇义、程哲的兵马加起来过万，也不确定一定能挡住史宁，还是得趁早攻下宛城。

　　王?却道：“臣与李将军合兵近万众，军士健壮，又呈守势，史宁兵不过万，无须如此多的人马，予臣步二千，骑一千便好。”

　　高殷皱眉：“如此何以拒敌？”

　　“西贼虽然占据地利，然我军兵强，入河南以来战无不胜，士气高昂，史宁焦虑于此，又不愿与我军强拼，故见臣等增援，定首鼠两端，不敢贸然强攻；纵使攻进，臣等也足以守御。”

　　“然至尊身侧不可少军，多一支人马，应对长安的西贼则更便宜，破宛在即，不可调动大部扰乱军心，三千人足矣。”

　　高殷也想尽可能把更多的兵力留在身边，见王?如此说，便微微颌首：“如此也好。”

　　王?受了军令，即刻领兵夜行，向南门行进。

　　高殷也有些累了，转回后帐，郁蓝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看着侍女给丈夫脱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