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我是来杀你们的
宋沐瑶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戾气,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她的恶念在心口处生根发芽,她的血肉给蛊虫提供了温床与养料,如今蛊虫正在她身体里疯狂蠕动。
还有她那被强制扒掉面皮的脸。
撕心裂肺的疼得她想立刻死掉。
死,对如今的她来说,竟然是一种解脱。
门突然被推开。
宋沐瑶疼得连眼珠子都无力转。
眼泪混合着血从她眼角滑落,她艰难道:“杀……杀了我吧……”
“求求你……杀了我……”
江离站在门口,垂眸看着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宋沐瑶。
是那张清秀的脸,可因为疼痛与满脸鲜血而扭曲,变得有些狰狞可怖。
江离心中虽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可也生出了一丝惆怅。
宋沐瑶换脸用了玄医秘术,她已经身染阴气。
阿兄说过,这类人在摄政王身边,会被他身上的龙气影响,暴露自己的本性。
她得到了那张她梦寐以求的脸,得到了所有人都艳羡的王妃之位。
可到头来她却在求死。
江离在惆怅什么呢?
惆怅宋沐瑶费尽心思这么多年,甚至不惜折损阳寿也要逆天改命,到头来竟是一场空。
惆怅自己死得冤。
“王爷,我想与她单独说几句话。”江离声音闷闷地。
梁昼沉凝望着江离瓷玉般精致的小脸,淡声道:“好。”
江离长长呼出一口气,随即提起裙摆走了进去。
她绕过宋沐瑶,坐在了上首的椅子中,背靠雕花镂空椅背。
宋沐瑶像是被折磨得失了所有力气,只能一个劲念叨着:“杀了我……杀了我……”
“阿瑶。”江离轻声唤她。
宋沐瑶的呻吟声戛然而止,她听着熟悉的称呼,恐惧从内心深处涌了上来,她忍着剧痛抬眸望去。
看到那人竟然有着江黎的脸时,她忍不住头皮发麻打了个寒颤。
她慌张想逃,可浑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能动,恐惧绝望到极致后,她竟然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江黎已经死了!
尸体都被拿去布阵,滋养别院里的那些东西了。
她不可能活。
她不可能活!
等眼中血色褪去,宋沐瑶才看清,眼前之人竟是江离。
只不过她长得越发与江黎相似了。
宋沐瑶轻嗤一声,不屑道:“你以为我死了,你就能当这摄政王妃?”
江离凝望着她竟然没有接话。
宋沐瑶胸口涌上来一股剧烈的疼痛,她猛地咳嗽起来,血从她口中不断涌出,甚至还有深红色的血块。
她的内里已经被蛊虫蚕食,破败不堪了。
咳嗽停歇后,宋沐瑶像一具尸体一般躺在地上,她满脸鲜血,眼中却是掩饰不住的恶意,“你以为……咳咳……王爷是真的爱你?不过看在是……你这张脸与江黎郡主有几分相似罢了。”
“靠近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郡主是,我是。”
宋沐瑶眼珠一转,咧开满是鲜血的嘴一笑,气若游丝地讥讽道:“你也不可能例外。”
眼泪滑出眼眶。
宋沐瑶眼前江离的身形与脸突然变成了江黎。
她轻轻哽咽一声,眼里满是恨意,咬紧牙关,口中的血腥味让她觉得屈辱,“你为什么要回来?你娘私奔,害得宋家在京中抬不起头。”
“你们一家就该用命补偿我!”
“郡主之位本该是我的,摄政王妃之位也该是我的!”
“就算你是从地狱爬来的,我也不怕!本来就是你抢了我的位置!”
宋沐瑶情绪过于激动,又猛地吐出一口血,蛊虫开始在她身体里疯狂蠕动,她忍不住蜷缩起来。
屋中又响起她痛苦的呻吟声。
屋中只点着一根蜡烛,烛芯已剪过一遭,昏黄的光晕只堪堪照亮江离眼前方圆地方。
宋沐瑶从小便不喜她。
她知道自己寄人篱下,所以处处忍让。
她没了爹娘,所以她渴望一个家,渴望亲情。
姐妹间的小打小闹她都不放在心上。
江离心中自嘲,她自以为是的亲情,在她们眼中只是登往权力高峰的登天梯。
她借尸还魂刚醒来时,一心只想复仇。
她想杀了宋家所有人给自己陪葬。
可如今……
她不愿意让这些人死得这么轻松。
江离静坐了许久,宋沐瑶那锥心的疼痛似乎缓解了不少。
宋沐瑶发现江离竟然还在屋中,不由生出几分害怕来。
她究竟来干什么?
“阿瑶。”江离缓缓起身,屈身蹲在了宋沐瑶面前,微微歪头,瞳孔漆黑,似乎带着丝愉悦,她轻声道:“当初你扒下我的脸皮,可真疼啊。”
宋沐瑶刚想反驳,可她看着那双酷似江黎的眼,想说的话又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难道江黎真的回来了?她难道真的从地狱爬回来了?
江离抬手,微凉的指尖贴着她脸颊的皮肤,一寸寸缓缓摩挲,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
宋沐瑶看着她,身上的鸡皮疙瘩层层泛起。
江离欣赏着她眼中无法掩饰的恐惧,唇角弧度加深,声音却更冷。
“九根镇魂钉,钉进我身体里的时候,我还有气呢。”
她指尖微微用力,按了按她的喉骨。
“阿瑶,九根镇魂钉,你也躲不掉!”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那原本只是虚拢着的手掌,骤然收紧!
宋沐瑶喉间一窒,空气被瞬间截断。
她惊恐地瞪大眼,双手下意识去掰他的手腕,可那手指却如同铁铸,纹丝不动,反而随着她的挣扎,越收越紧。
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最后一根镇魂钉,钉在了我的喉咙处,想必是让我有冤无处诉吧。”
江离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透过窒息的痛苦,清晰地钻进她耳中。
“我不诉冤。”江离的声音犹如恶魔低语,“阿瑶,我是来杀你们的。”
“你们所有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宋沐瑶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眼泪混着血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就在她以为自己真要被她活活掐死在这里时,江离手上力道倏地松开。
她起身掏出帕子,将手上的血迹擦干净,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摄人。
“你可别轻易死了,你还得亲眼看着你的好爹娘再体验一遍扒皮挫骨的痛。”
“当初你爹娘说我们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那便要整整齐齐的。”
“我受过的苦,你们一样都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