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长公主正满脸笑意的瞧着嬉闹的姑娘们,一张张鲜嫩如玉的脸,她瞧着着实是赏心悦目。
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管事拔高音调的通报:
“长公主,摄政王到!”
厅内霎时一静,落针可闻。
紧接着,所有人都慌忙起身,垂首敛目地转向门口,恭恭敬敬地行礼。
“参见王爷。”
长公主面上闪过一丝不满,可他毕竟是摄政王,嬷嬷扶着她起身行礼。
梁昼沉那绣着金线海棠花纹的玄色锦袍衣摆,不疾不徐地从众人视线边缘滑过。
而他身后,竟还跟着位穿着海棠红衣裙的女子。
梁昼沉径直走向上首主座,抬手扶起长公主,对着众人道:“都起来吧。”
他声音疏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本王今日得闲,过来凑个热闹,诸位且乐自己的,不必拘谨。”
“谢王爷。”
梁昼沉在长公主身旁落座,而江离,神态自若地坐在了他身旁。
长公主暗中睨了眼江离,这一眼便让她蹙起眉头。
这江离,与王妃实在太过相似!
她不动声色收回视线,款款落座,众人这才敢直起身,却都下意识敛了神色,一个个噤若寒蝉。
“方才是在品诗?”梁昼沉指尖在椅扶手上轻轻叩了叩,“倒是本王来得巧。”
长公主笑道:“正是呢,嬷嬷,去看看马球场那边的评定如何了?若好了就拿来让王爷爷掌掌眼。”
嬷嬷行礼,“是。”
摄政王坐在上首,方才热闹轻松的氛围立刻变得紧张凝滞起来,在场无人敢大声说话。
离得近了,江离这才仔细端详起沈嘉卉身边的那只女鬼。
的的确确是廖宁那盏灯中的女鬼。
当初见她时,她虽神色恍惚,可毫无厉鬼之气。
如今跟在沈嘉卉身旁,眉心聚拢着黑雾,周身也萦绕着阴邪之气,是炼化成厉鬼的前兆。
而沈嘉卉此刻正缩在人群中,头也不敢抬。
摄政王明明从来不会参加这种聚会,可今日怎么会出席!
他在青州时曾嘲讽过自己,那些话要是流传出去,她的名声就毁了!
此时一个丫鬟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直直跪在了长公主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哭着道:“长公主殿下,奴婢是平阳郡主身边的丫鬟,我家郡主方才被泼了酒,奴婢随着她去更衣。”
“奴婢只是去取了趟衣裳,我家郡主就不见了,求殿下派人找找我家郡主吧。”
丫鬟说罢,又重重将额头磕在地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淮南王妃猛地起身,眼底血丝密布,衬得一张脸愈发苍白。
“你再说一遍!我的平阳怎么会不见?”
丫鬟赶忙跪着调转了个个,朝着淮南王妃磕头,哭着说:“王妃,小姐不见了,小姐不见了。”
淮南王妃身子晃了晃,脱力般向后跌坐进椅子中,手指攥得泛白,“她一个大活人,难道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她闭着眼,眼泪无声滑下眼角。
长公主脸色也变得不好看,平阳郡主在自己别院中消失,这要是传出去那还了得!
她立刻传讯禁军将别院层层围起来,又让所有别院中的宫女去找。
突然有贵女起身行礼道:“殿下,平阳郡主莫不是不认得别院的路,在哪出迷路了,不若让我们姐妹也去帮忙找找?”
江离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平阳这唱得哪出戏?
而恰在此时,嬷嬷没有带来各家姑娘的诗作,她脸色难看的紧,风一阵似的跑了回来,凑到长公主身旁慌得话都说不利索。
“殿……殿下……郡王遭了暗算,如今……如今……”
那场面嬷嬷实在说不出口,只能道:“殿下,您快亲自去瞧瞧吧。”
长公主霍然起身,眼前一阵发黑。
在自己的别院中,自己的儿子还能遭了暗算?
“快!”长公主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宴会什么仪态,推开嬷嬷的手,抬脚就往外,“带路!”
嬷嬷连忙快步跟上,一边搀扶着脚步有些虚浮的长公主。
众贵女们一瞧这架势,赶忙纷纷跟了上去。
行至半路,嬷嬷听到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声,立刻厉声吩咐道:“皇家之事也是她们可以随意窥探的!来人,把跟上来的人全部驱散了。”
禁军立刻挡下了前来看热闹的贵女们。
贵女们还愤愤不平,可看到禁军亮出的刀后,愣是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而梁昼沉却依旧稳坐高台,侧眸对江离低声说:“想去看看吗?”
江离若有所思地看着梁昼沉,突然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煞有介事的表情,开始胡诌。
“王爷,我看话本子里写多了,那种宴会上,十场有八场都有人会被下药陷害。”
“那平阳不会被人下药后送去了小郡王床上,然后两人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吧!”
梁昼沉抬手弹了江离一个脑瓜崩,突然沉了脸,“以后离涂歌远点,少看那些不入流的话本子,也不知羞!”
江离捂着额头冷哼一声。
现在装得一本正经,当初强吻她的又是谁!对着她动手动脚的又是谁!
这人真的好不要脸!
梁昼沉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额头,软了声音道:“阿离,以后不准涂歌靠近你。”
江离:?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为什么啊?”
梁昼沉蒙住她的眼睛,将下巴抵进她肩窝,滚烫的呼吸一下一下喷在她裸露的颈侧。
平日里亲一下都会脸红的阿离,这阵子被涂歌带坏了,现在当着他的面竟然能面不改色说出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这种话!
他看着她红润的唇,终是没忍住亲亲贴了贴,惊的江离猛然推开他。
红着脸瞪了他一眼,提着裙摆下了台阶,追着众人而去。
梁昼沉扯了一下嘴角,起身跟了上去,眼底那层情欲越来越浓。
镇西侯府小少爷去世,她这具身体要为他守孝一年。
如今已经三月,他是时候去找国师大人算个年底的良辰吉日,好风风光光迎娶她入府了。
彼时,长公主远远看到了被禁军层层包围起来的院子,她心中的不安越发浓烈。
嬷嬷扶着她往前走了几步,屋中传来似痛哭似欢愉的声音后,长公主彻底软了腿脚,靠嬷嬷扶着才没有摔倒。
她不是没有经过人事的小姑娘!
里头在做什么,她一清二楚!
长公主双目赤红,竟然真的有人敢在她别院举办的宴会上,暗害她的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