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鬼遮眼(小修)
寿永公夫人还想求饶,却见摄政王已经冷了脸,这可是个活阎王,于是选择了闭嘴。
寿永公的名头听着敞亮,可毫无品级,她如今也没有诰命,不过是个白身,嘉卉虽然是她最喜欢的小孙女,可她儿孙多了去了,没有必要为了嘉卉得罪摄政王。
江离不愿再与沈嘉卉留在一起,她身上的浑浊气息像泔水桶,让她隐隐有些反胃。
梁昼沉察觉到了江离的异常,冷声道:“还不退下!留在这里脏人眼睛!”
沈嘉卉至今还未婚配,听到这话一下子红了眼眶,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但还是不敢造次,哽咽着谢恩后,踉跄着起身扭头就跑。
寿永公夫人脸色微变,唇角的笑也多了几分僵硬,“王爷王妃消消气,嘉卉年纪还小不懂事,老身在此替她赔罪。”
梁昼沉打断她的话,“夫人不必多说,本王与王妃今日是来探望寿永公的,带路吧。”
寿永公夫人便不再多说,沉默着带路。
江离脑子乱哄哄的。
她明明看不到一丝阴气,可在这松鹤堂中,耳边一直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沈嘉卉已经离开,可让她作呕的那股气息依旧不散。
她脚步微动,离梁昼沉更近了些,可丝毫没有用处。
那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极了女子在呜呜咽咽的哭泣。
沈未央是沈家人,而庄晏的妻子在青州失踪,还活着时被人强配阴婚练成厉鬼,行宫宫宴那日她能召唤八只厉鬼冲撞皇后,那厉鬼,难道来自青山?
可是这里为何不见一丝阴气?
下人掀开厚厚的帘子时,浓重的死气扑面而来。
她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干呕声,脚步不停的她用余光向身侧瞥去,就见麟儿趴在梁昼沉身侧,脸色很差,两只小手捂着口鼻,仍在不断干呕。
原来不止她一人觉得这里很臭。
江离不过在屋中走了几步,那股浓郁的泔水味好似变成了尸体腐烂的臭味,她终是忍不住,猛地握紧涂歌的手臂,干呕出声。
梁昼沉听到声音惊慌地回身扶住了江离的手臂,低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适?”
江离脸色难看,她一张嘴那臭味便往她口鼻中钻,话还没说出口,便忍不住干呕。
寿永公夫人在旁提议道:“王爷,不如让老身陪王妃去偏院,叫大夫来替王妃瞧瞧?”
“传大夫!”梁昼沉看向寿永公夫人的眼神中没有半丝温度。
寿永公夫人吓了一跳,赶忙吩咐下人传大夫。
江离摆摆手刚想拒绝,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又白了几分,复又抓住了梁昼沉的手腕,睨了眼内间,随即忍着干呕道:“妾身无事,王爷的事要紧,涂歌陪着妾身去偏殿就行了。”
梁昼沉眸底的阴鸷裂开一道缝隙,他看懂了江离的眼神,于是吩咐道:“玄墨,你跟着一同去。”
玄墨立即道:“是。”
涂歌听到玄墨同行,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寿永公夫人便亲自带着江离去了松鹤堂偏院,尽管偏院中的空气中依旧漂浮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可比寿永公屋中的淡很多。
大夫来的极快,他仔细询问病情后,伸手小心翼翼地替江离把脉,脉象并无任何问题,他斟酌半晌后答道:“王妃这恐怕是因为水土不服导致的脾胃受损,其余并无大碍。”
江离红唇紧抿,摆手让他下去。
大夫赶忙退下。
涂歌见江离面色难看,便对寿永公夫人说:“夫人,王妃需要静养,还望你海涵,请你退下吧。”
寿永公夫人被一个下人这般轻慢,她心中也有了脾气,眉梢间浮现了冷意,“那王妃便好生歇息吧。”
说罢便拂袖离去。
冬日的风吹不灭她心头的邪火。
摄政王府,说的好听是王妃。
说不好听,不过是个乡野孤女罢了。
她与摄政王新婚才几月便开始闹矛盾,还不是因为没有母家撑腰!
大家看在摄政王的面子上给她几分薄面,她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寿永公夫人姓沈。
沈家,本是她的沈家!
当年她不想入宫给先帝当嫔妃,便招赘女婿入户,不料被狗男人算计吃了绝户,这么多年生生被对方压了一头,好不容易才熬到儿女长大。
俗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这话真是一点都不假,她寄予厚望的大儿子,竟然跑去给长公主当赘婿!
他自己无法入朝为官不说,还压得一众兄弟在朝中无法任职要臣,甚至他的姊妹们也无法高嫁!
如果当年,她带着沈家所有家底嫁入皇家,如今哪会有这般光景!
落魄到一个毫无实权的小小的王妃也竟然敢在她面前作威作福!
当年杀她爹娘时就该斩草除根,是她大意了!
她能杀她一次,就能杀她第二次!
她能借尸还魂一次,她难道还能次次都借尸还魂不成?
寿永公夫人浑浊的眼中闪过冷冽的杀意,摄政王妃没了,她的孙女们才有机会重新踏足京城的贵族圈!
江离让屋中所有人退下,包括涂歌。
等人都下去后,江离掀开帷帽,看向缩在角落中依旧用两只小手捂着口鼻的麟儿。
“你也觉得很臭?”
麟儿嘴硬道:“我……呕……我不臭……呕……”
江离默了一瞬,随即低笑一声,问道:“麟儿,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
麟儿身形一僵,缓缓回过头,看着那张与郡主越发相似的脸庞,小脸绷得紧紧的,小声嗫嚅道:“你与皇叔新婚那日。”
江离轻笑一声,忍无可忍地掏出帕子捂住口鼻,又闷声问道:“还记得当年,你与太子是如何落水的吗?”
麟儿点头,又随即摇头,“记不太清了。”
江离以为他会跟以往一样,和自己说几句话就跑,这次他竟然主动飘到了自己跟前,小声问:“等你回京后,你能带我去看看我母妃吗?皇叔与母妃关系不好,我死了三年了,一次都不曾回过家,母妃肯定很想我。”
江离思考后道:“我得问问你皇叔,我如今无权无势,根本见不到长公主。”
麟儿情绪低落了些,缩着肩膀又飘回了角落。
可也是这一动作,让江离看到了他身旁竟然漂浮着一丝不寻常的东西。
她从荷包中摸出张符纸,夹在手中念了祛秽咒,后猛然贴在自己眼睛上。
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江离趁热打铁,念了束魂咒。
可束魂咒并未锁到任何魂魄。
可她来不及疑惑身后的鬼,因为她看清了屋中的情形,她脸色猛地一变,冷意从她脊背爬到了头顶。
屋中满是浓郁的死气。
都快要凝聚成黑水了。
她这是被……
鬼遮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