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在网上看到你的视频了

林辰没接话。
他看着眼前这张脸，心里有个念头憋了很久。
前世他追沈秋，追了快一年，笨嘴拙舌的，全靠死皮赖脸磨下来的，这辈子他不想再那么狼狈。
“出院以后请你吃火锅。”
沈秋愣了下。
“啊？”
“答谢救命之恩。”林辰理由现成的。
“家常锅底，不辣。”
“你请我？”
“不然呢，总不能让救我的人倒贴饭钱吧。”
沈秋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弯起眼睛：“行啊，能跟英雄一起吃饭，我还挺荣幸的。”
这话说完她就站起来了。
“我得回去了，护士长要是找不到我又该打电话了，你好休息，手臂上的敷料明天我来换。”
“嗯。”
沈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少玩手机。”
门关上。
林辰靠回枕头上，胸口那股说不清的酸暖交织在一起。
这辈子，绝不会再让她一个人撑着了。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群消息99+。
几个高中同学的私信赫然排在最上面，一个叫张磊的，高中三年跟他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张磊：卧槽辰哥！你那个救人的视频我看了，太牛逼了！听说政府要给你发奖？有没有奖金啊？
张磊：哥们儿，有好处带兄弟啊，咱可是老同学！
另一个更直接。
周浩：辰子，现在那么多人关注你，随便接个广告都是钱吧？介绍介绍路子呗。
林辰看完，退出对话框。
什么老同学。
三年同窗，他连这人坐第几排都不记得。
如今闻着味儿来了，一张嘴就是钱和好处。
他打了四个字发过去：不熟，别聊。
紧接着，另一条消息跳出来。
备注是美食街探店-小胖。
他想了两秒才对上号。
火场外面那个说家人们看吧，装逼失败的网红。
点击同意好友申请后，对方就发来消息。
小胖：林哥！我是那天在现场的小胖，之前有误会有误会哈！我跟你道歉！要不咱连个麦，我给你道个歉，顺便聊聊你救人的心路历程？我这账号三百万粉丝，曝光量绝对够！双赢！
后面跟着一串握手和玫瑰花表情。
林辰把好友申请划到底部。
还有四五条类似的，全是当天在场的主播，有的语气客气些，有的直接开价合拍一条短视频，分你百分之六十流量收益。
他一条都没回，直接全部拉黑。
这群人指望他把自己差点烧死的经历，变成一条可供消费的内容？
他前世在战场上，见过太多被流量裹挟的荒唐事，今天捧你上天，明天就能把你踩进泥里。
他比谁都清楚，热搜上的名字保质期不超过三天。
三天后，没人记得林辰是谁。
下午。
林峰和任雪英出去买晚饭的食材，顺便接林倩放学，病房里只剩林辰一个人。
走廊里响起皮鞋踩地板的声音，节奏很快，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板寸头，皮肤黝黑，穿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polo衫，手腕上一块金表晃眼得很。
左手拎着两个大礼盒，右手夹着一束包装精致的果篮。
“辰子！”
男人咧开嘴，一副亲热到不行的样子。
林辰看清来人，脑子里翻了翻。
林势成，他爸的堂弟，在市里开了家网红孵化公司，逢年过节偶尔来家里坐坐，平时基本没什么往来。
“叔。”
林势成把礼盒和果篮往柜子上一堆，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上下打量林辰一番。
“我在网上看到你的视频了，全网都在传！”他竖起大拇指。
“我侄子，牛！”
林辰没搭话。
“你现在知道自己有多火吗？”林势成压低身子，眼睛放光。
“全平台热搜第一，词条阅读量破五十亿，这种级别的自然流量，花钱都买不到，你但凡现在开个账号，随便发条视频，涨粉百万起步。”
他掰着手指头算。
“百万粉丝，接广告一条最少五万，你要是愿意直播，打赏加带货，一个月几十万轻松松。”
“叔。”林辰打断他。
“我全拒了。”
林势成的手悬在半空，表情凝固了一瞬。
“拒了？拒什么了？”
“所有找上来的邀约，连麦、合拍、签约，一个都没答应。”
林势成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中文似的，然后他往椅背上一靠，长出一口气。
“辰子啊，你年轻不懂，这种机会错过就没了。”
他的语气从亲热变成了教导。
“网上的热度最多撑一周，你不趁现在变现，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我知道。”林辰靠着枕头，表情平淡。
“所以我不打算靠这个吃饭。”
林势成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又很快收住，换了副苦口婆心的表情。
“你这孩子，叔是过来人，比你见得多，你以为清高有用？这社会认钱不认人，你现在拒了，等热度过了，谁还记得你？”
林辰没接话。
林势成以为他动摇了，立刻加码。
“这样，你不想自己折腾，那就跟叔干，我公司专门做这个，从内容策划到商务对接全包了，你只管露脸就行，分成我也不多拿，六四开，你六我四。”
林势成话音还没落稳，病房门被推开了。
任雪英拎着保温桶站在门口，脸上的笑意在看见林势成的瞬间，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势成？你怎么来了。”
林峰抱着林倩跟在后面，视线扫过床头柜上那两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再看看林势成那副谈生意的坐姿，什么都明白了。
林势成站起身，脸上堆着笑。
“嫂子，哥！我来看辰子，顺便跟他聊聊。”
“聊什么？”任雪英把保温桶往柜子上一搁，声音不大但硬邦邦的。
“我儿子伤还没好呢，你跟他聊生意？”
“不是生意，是机会！嫂子你听我说。”
“叔。”
林辰开口了。
“我下个月就要去部队报到了。”
林势成一愣。
“入伍通知书月初就到了，武装部那边我已经登了记。”
林辰靠在枕头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我这次进去，最少三年，不管什么账号、流量、带货，跟我没关系。”
林势成张了张嘴，一时竟没找到话接。
他没想到，这小子要去当兵。
更没想到，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面对唾手可得的百万流量，居然连犹豫都没有。
“辰子，你再想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