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确定你是新兵?

林辰站在最右侧,目光平视前方,呼吸匀长。
前世新兵连第一天就开始加练,而且不是一小时是两小时打底。
烈日,暴雨,寒风,什么天气都站过。
这点强度,身体连反应都懒得给。
但他不会说出来。
集体罚,罚的不是个人,是规矩。
一个人犯错全班买单这是部队最基本的逻辑。
你不是一个人在活,你身后站着整个集体。
这道理刘星洋现在不懂,以后会懂。
一小时结束。
王强喊了声稍息,四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李浩然弯着腰大口喘气,周冬直接蹲了下去揉小腿。
刘星洋双腿打颤,原地站了两秒才缓过来,一句话不敢说。
王强走到队列前面,目光扫过四张被晒得通红的脸,在林辰面上多停了一瞬。
这小子从头到尾没皱过一下眉头。
“林辰。”
“到。”
“你全程没动过。”王强的语气不像表扬,更像确认。
“不难受?”
林辰擦了把额头的汗。
“来之前练过,知道部队规矩严,提前做了心理准备。”
王强看了他两秒,点了下头,没再多问。
八年兵龄,带过的新兵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第一次集体罚练不抱怨的人他见过,但不抱怨的同时还能保持这种呼吸节奏的一个手数得过来。
这小子不简单。
下午两点。
宿舍内务训练。
全排四个班回到各自宿舍,任务只有一个叠被子。
听着简单,做起来是另一回事。
“我跟你们说啊,连长的原话。”
周冬一边拽被角一边学舌。
“叠不出豆腐块的,我亲自来掀,掀完重叠,完再掀,直到我满意为止。”
李浩然对着那床棉被发愁。
“这棉花也太蓬了吧?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两只手掐着被角往里折,松手的瞬间棉被像面包一样弹回原形。
反复三次,效果为零。
周冬更惨,折出来的被子歪扭扭像个枕头,跟标准那种刀切般的棱角差了十万八千里。
刘星洋倒是一脸从容,他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手招呼旁边两人。
“来,我之前在网上搜过教程,这玩意儿有窍门的,看我的。”
他把被子铺平,双手往中间一对折,再对折,然后用手刀往棱角上砍。
砍了十几下。
被子依旧瘫软得像滩泥。
李浩然看着那个四不像的形状,嘴角抽了一下。
刘星洋额头冒汗。
“再等,我记得视频里说要,呃……”
“让开。”
林辰从自己床铺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个矿泉水瓶,盖上扎了几个小洞。
他把刘星洋的被子摊开铺平,矿泉水瓶往被面上均匀地洒了一层薄水。
“棉被蓬松是因为纤维间有空气。”
“先喷水压实,逼出空气。”
他双掌平压被面,从中间往两侧推,力道均匀,蓬松的棉被肉眼可见地变薄,变实。
“然后三折。”
被子被精准地分成三等份折叠,每一折之间严丝合缝。
“最后掐线。”
他伸出拇指和食指,沿着被子顶部的棱角线一寸一寸地捏过去,指腹的力道不重不轻,捏过之后那条边线像被刀裁过一样笔直。
三十秒,一块标准的豆腐块被子成型。
棱角分明,线条锋利,搁在军绿色床单上像个方正的模具浇出来的。
四双眼睛瞪得溜圆。
周冬手里的被角滑落。
“卧槽……”
李浩然凑上来,伸手在那条棱角线上摸了一下。
“辰哥,你这手活,你确定你是新兵?”
刘星洋站在旁边,看着自己那床刚才被他砍了十几刀还是一滩烂泥的被子,现在被林辰三十秒变成了艺术品。
脸上那表情比罚站的时候还难看。
丢人。
林辰把矿泉水瓶递给他们。
“你们自己来,记住,水别洒多,一层薄雾就够,压的时候掌心要平,力道往下走。”
三个人手忙脚乱地开始照做,第一遍还有点生,第二遍就摸着门道了。
十分钟后,四张床铺上的被子虽然比不上林辰那个标准件,但至少都有了棱角的雏形。
刘星洋把自己的被子最后掐了一遍线,站起身,搓着手看向林辰,犹豫了几秒,开了口。
“辰哥,车上那事,还有之前我说的那些……”
“我是真不好意思。”
林辰拍了拍手上的水渍,没回头。
“都是一个班的,我不记那些。”
“但我......”
“刘星洋。”林辰这才转过身看他。
“我们是集体,三个月新兵连,靠的不是一个人,是整个班,谁落下了,其他人拉一把,这是规矩。”
周冬在旁边嘿了一声。
“辰哥,你这觉悟,不当班长可惜了。”
李浩然跟着点头。
“不是,我现在真心服了,一等功这仨字搁你身上,一点水分都没有。”
刘星洋站在原地,喉头发紧。
人家不是装。
人家是真的。
下午四点。
排长赵凯带着文书,挨个班检查内务。
前两个班进去不到三十秒,就听见被子被掀翻砸在地上的闷响,紧跟着是赵凯劈头盖脸的训斥声。
第三班门口。
赵凯推门进来,三角眼惯例往四张床铺上横扫。
手抬到一半,停了。
四床被子,四个豆腐块,棱角齐整,线条清晰,水平线一致。
他走到最近的一张床前,伸手在被角上按了一下,结实不塌。
又走到下一张,再下一张。
四张全过。
赵凯直起腰,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王强,又看了一眼站在队列里的林辰。
“第三班,全排标兵。”
文书在本子上落了笔。
周冬第一个没绷住,一拳砸在李浩然肩膀上。
“我cao!过了!”
李浩然龇着牙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刘星洋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床沿上。
他偏头看向林辰,后者正弯腰把矿泉水瓶收进柜子里。
走廊对面传来隔壁班的哀嚎声,夹杂着被子被掀飞的扑腾动静。
刘星洋看着那个弯腰收瓶子的背影,嘴角扯了一下。
还好这人大度。
晚七点四十。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营区的路灯还没全亮,训练场那边黑黢一片,只有跑道起点处两盏射灯把一小块区域照得惨白。
哨音撕开了饭后那点稀薄的安逸。
赵凯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炸过来。
“全排集合!操场!两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