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提前后手

　　一机部，生产管理司副司长办公室。

　　陈国栋阴沉着脸，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周宝生站在他对面，大气不敢喘。

　　刚才那通劈头盖脸的臭骂，让他现在脑瓜子还嗡嗡的。

　　“司长，那咱们……就这么算了？”

　　周宝生不甘心地又问了一遍，声音压得极低。

　　“不算？”

　　陈国栋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你想怎么样？冲到轻工业部去，质问王副部长为什么支持李援朝搞自主创新吗？”

　　周宝生脖子一缩，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陈国栋靠在椅背上，语气里满是火气，

　　“人家现在是师出有名，占着大义。

　　我们再拿技术来源说事，就是跟上面唱反调，是思想僵化，是阻碍国家发展！这个帽子，你戴还是我戴？”

　　周宝生被噎得满脸通红。

　　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可一想到李援朝那张年轻的脸，一想到自己被当猴耍，他就咽不下这口气。

　　更重要的是，业绩！

　　配件厂一开，那些老牌厂子的订单必定雪崩，他这个负责相关领域的科长，年终报告上拿什么交差？

　　数字是不会骗人的！

　　“司长，明面上，我们动不了他。”

　　周宝生眼珠一转，凑近两步，压低了声音，

　　“可是，建一个厂子，不是光有技术和批文就行的。”

　　陈国栋的眼神动了一下，没做声，示意他继续说。

　　“他得有地吧？得有厂房吧？盖厂房得有施工队，得有钢筋水泥吧？开工得有水有电吧？”

　　周宝生越说越兴奋，仿佛找到了新大陆，“这些东西，可不归轻工业部管！”

　　“他建厂在东城，那就要过东城区的建设口、规划口、供电所、自来水公司……这些衙门口，哪个不要打交道？哪个不得走程序？”

　　周宝生的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程序这个东西，快有快的走法，慢……可就没边了。”

　　陈国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依旧没有说话。

　　周宝生知道，领导这是默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