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预料的偶遇

盛好饭走到客厅，林沐看见一个眉眼跟自己有几分相似的中年人，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爸。”林沐眼眶湿润，笑着打了声招呼。
林南山抬头看向儿子，点点头：“嗯，吃饭吧。”
林沐没再多说，端起碗就开始埋头吃面。
“慢点，又没人和你抢。”周亦云在一边唠叨，边说边把鸡蛋往林沐碗里夹。
“谢谢妈。”林沐没敢抬头，怕被爸妈看见自己的异常。
林沐大口扒着面条，混着泪水把面吃得一点不剩。
“啪！”
吃完后，林沐把碗重重拍在桌子上，抬手擦擦眼角：“妈呀，下次少放点辣椒，辣死我了！”
“嗯？”周亦云疑惑地皱起眉。
“我记得我没放辣椒啊？”
林沐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盯着二老：“爸，妈，以后我不混了，大专怎么了？也能给你们养老！”
话音落下，周亦云上下打量了一遍林沐。
她转头看向林南山：“孩他爹，你儿子没发烧吧？”
“妈，我好着呢。”林沐起身走到茶几旁，动手倒了两杯茶。
他端着茶，走到林南山和周亦云面前。
“之前是儿子不好，老惹你们生气，你们放心，儿子以后肯定不混了！”
林沐把茶放到二老面前，讪笑着挠了挠头：“不过在此之前，爸，妈，先预支50块钱呗，我收拾一下自己。”
林南山和周亦云对视了一眼，默默审视起林沐。
当看到林沐坚定真诚的眼神，周亦云率先扛不住。
周亦云也擦擦眼角，抬手轻轻打了一下林沐：“臭小子，我不是说过等会给你吗，整这一出干什么？”
林南山则是起身伸手，拍拍林沐的肩膀：“好。”
他掏出200块，递到了林沐手里：“别再流里流气的了。”
“得嘞。”林沐没多说，把钱全塞进兜里，站起来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林沐背对着父母，突然开口出声：“爸，妈，以前对不起。”
不等回答，林沐就抬脚迈出去，留下林南山和周亦云面面相觑。
周亦云站起身，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看向林南山：“孩他爹，我们可要好好谢谢江婉她们一家。”
“依我看，你儿子就是因为被表白被拒，所以才转性的！”
林南山笑着摇摇头，有些佩服老婆的脑回路。
哪有因为别人拒接自己儿子表白，就跑去谢人家的？
但林南山不敢忤逆周亦云，只能点头应下：“知道了。”
另一边，刚出门没多久，林沐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掏出诺基亚一看，来电人：王梓星
林沐按下接通键，咧嘴笑出声：“喂，星啊，什么事？”
“林哥，今晚的聚会你去不去？”王梓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闻言，林沐眸子一沉：“去啊，为什么不去？”
电话里，王梓星沉默了几秒。
“林哥，说出来你别生气。”王梓星吭吭哧哧地说道。
“宋星河今晚想给江女神表白，我、我怕你动手，所以一直没告诉你。”
“表白？”林沐一愣，随即便轻笑出声。
“她才不会答应别人的表白，等会来雷峰塔找我，我们晚上一起去。”
“什么叫你不想坐牢？我真的不动手！”
再三保证不会动手后，林沐才挂断电话。
他抬手摸摸下巴，边走边回忆。
江婉今天要被灌酒，我也喝多了。
林沐抬眼，望向记忆里江婉家的方向，下意识咽咽口水。
今晚……
三十分钟后。
“林哥！”雷峰塔下，一个一米八三的壮硕身影远远地打着招呼。
林沐把手里的烟掐灭，笑着挥挥手：“星啊，想你林哥没？”
“我们不才两天没见吗？”走到林沐身边，王梓星憨笑着挠挠头。
林沐搂过年轻的王梓星，感慨地叹口气：“管他呢，走，先陪你林哥把这头黄毛剃了去。”
“林哥，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发型了吗？平常谁碰你可是要跟他玩命的！”王梓星不解地看向林沐。
“这鸡窝头有什么好看的？”林沐搂过王梓星的肩膀。
路上，林沐还在语重心长地劝：“星啊，以后一定不能碰股票，你把握不住！”
“林哥，怎么感觉你不一样了？”王梓星疑惑地瞅向林沐。
不过王梓星除了发现林沐眼神深邃了些，其他什么都没变。
“有吗？”林沐摸摸下巴，嘴角忍不住翘起。
就在林沐庆幸重活一世，要憋不住笑时，一道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两人谈话。
“林沐？王梓星？”
循着声音看去，王梓星瞬间浑身一僵，局促地摸了摸大腿外侧。
林沐则是半眯着眼，轻笑出声：“还真来了。”
不远处，五六个少男少女看到两人，正朝这边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副班长陈子浩，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
林沐没理他，视线牢牢锁定在后面一个女生身上。
她穿着米白色连衣裙，在人群里异常亮眼，简直跟其他人不是一个图层！
“林、林哥，是、是江女神。”王梓星支支吾吾地在林沐耳边嘀咕，紧张地搓着手。
林沐没说话，只是静静端详江婉的俏脸。
还真没怎么变，怎么做到的？
真特么吃防腐剂了？
不过紧接着，他就把视线转到陈子浩身上。
林沐冷笑一声，朝他迎上去。
虽说咱俩没太大恩怨，但你可没少巴结宋星河！
走到陈子浩面前，林沐瞬间换上一副灿烂的笑脸，一把搂住陈子浩的脖子。
“砰砰砰！”林沐重重拍在陈子浩后背，发出阵阵闷响。
“哎哟卧槽！林沐你干什么！”陈子浩疼得呲牙咧嘴，使劲想挣脱。
“浩子啊！我的好副班长！”林沐死死锁住他脖子，另只手胡乱揉起他的头发。
“两天不见，我可想死你了！”
“轻，轻点！”陈子浩被勒得喘不过气，红着脸挣扎。
而此时，站在人群后方的江婉，目光也落在林沐身上。
她微微歪着脑袋，不过没多久，就收回了视线，好像林沐并不值得她多看。
林沐死死搂住陈子浩，强拉着他走向西湖：“走浩子，陪哥去理个发，顺便，哥有个事和你说！”
十分钟后，林沐带着陈子浩，找了家西湖边廉价的理发小摊。
“咔哧咔哧……”
距西湖不远处的一块空地，地上散落着一撮撮黄毛。
林沐大大咧咧地坐在凳子上，嘴里还叼着根红塔山。
他吐出一口仙气，瞥向蹲坐在一边的陈子浩：“浩子，你们瞎溜达啥呢？“
陈子浩揉着酸痛的脖子，烦躁地撇撇嘴：“去请班主任参加聚餐了，班主任要去外地，没时间，回来的路上顺便路过西湖，就想着来逛逛。”
林沐点点头，没怎么在意。
他刚才翻了翻手机上的班级企鹅群，知道几人的动向。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真让他碰到了江婉。
林沐看向陈子浩，问出这趟真实的目的：“你以后什么规划？”
“能有什么规划，老老实实上大学呗。”陈子浩不耐烦地挥挥手。
“我好歹能挂上个本科，不像你。”
没理会他的暗讽，林沐笑着弹弹烟灰：“驾照报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陈子浩不解地看向林沐：“还没，关你什么事？”
“实话告诉你吧。”林沐唉声叹气地啧啧嘴。
“今年夏天考驾照的人太多，你现在去报名，科目一搞不好得排到八月份，更别提后面的科二科三了，开学前肯定拿不到驾驶证！”
陈子豪抬头看向林沐：“你想说什么？”
林沐捏着烟头的手紧了紧，像是在做某种决定。
最后，他重重叹出口气：“我表舅，是车管所的工作人员。”
林沐压低声音，身子往陈子浩那边倾了倾：“他有办法走加急通道，开学前肯定能拿到本，你如果要，我让我舅给你留一个名额！”
“真的？”陈子浩半信半疑地看向林沐。
“我骗你干嘛？”林沐重新靠回椅背，有些为难地搓搓手。
“不过嘛，烟酒钱是必不可少的，你也知道的，总得给上面打点打点。”
林沐顿了顿，继续说（忽悠）：“先交五百块占坑费，你要是手头紧就算了，隔壁班王胖子昨天还缠着我要！”
“别别别！我要！”陈子浩急忙出声。
想着三年同学情谊，林沐应该不会坑自己。
他从兜里掏出200块钱：“但我身上就二百。”
林沐大度地一挥手：“行，我先给你占上！”
林沐接过钱揣进裤兜，嬉皮笑脸地交待了句：“等信吧。”
剪完头，林沐心满意足地带着陈子浩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回来了回来了，林……”王梓星第一个出声。
可当看到寸头的林沐，他惊讶地张开嘴。
没有了那头乱七八糟的黄毛，他差点没认出林沐。
江婉站在树荫下，安静地瞧向大步朝这边走来的林沐。
林沐自动忽视了其他同学的目光，最终停在江婉面前。
江婉转转眸子，以为林沐又要说些“骚话”，正思索着如何体面回话。
但接下来林沐的话，明显出乎她的预料。
“江婉。”林沐笑嘻嘻地盯着她的眸子。
他朝江婉挑挑眉，意味深长地说道：“今晚等着我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