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判官怒揍看门差

叶寻闻言一愣,回过头,就看见了一张威严肃穆的脸。
竟然是魏无咎。
只见魏判官身穿紫红官袍,金线祥云,缠蛟绕蟒。腰束一条白玉腰带,脚蹬皂靴,走得四平八稳。
身后还跟着一个近身侍随,四个青衣护卫,各个剑眉星目,压迫感十足。
刚才还一脸嚣张的胖瘦守门差,顿时吓得掉了魂,双双缩了脖子,赶紧凑了过来点头哈腰。
“哎呀,是判官老爷啊……小的瞎了眼,没有迎接……”
“魏判官大驾,小的给您请安了!”
魏判官面无表情,继续冷声询问:“闲话少叙,回答刚才我的问题,你们说谁是狗啊!”
两个差官见魏无咎神色冷峻,早已吓得浑身烂颤。
“府君,您误会了,我们哥俩胡说八道呢,怎么敢骂您呢!”
“是吗?”
魏无咎目光一凛,幽幽道:“你们刚才说,叶寻是个没品没衔的狗腿子,在这之前,你们应该看过他的令箭了吧。他是我赏罚司的人啊,他是狗腿子,那我岂不就是那条狗?”
“府君,是我们失言,是我们烂嘴巴!求你大人大量,放我们一马!”
“我们再也不敢了,请您宽恕。”
这两个差官明白,这是踢软柿子踢到钢板上了,慌忙跪下了。
谁不知道,魏判官那可是阎罗城的红人,赏罚司乃是阴间权力最大的衙门之一啊。
真惹怒了他,这差事丢了是小,搞不好小命都不保。
正在这时候,一个身披黑色铠甲的将官急匆匆跑了过来。
“府君,下官来晚了。属下驭人无方,冲撞了您!我稍后一定好好管教。”
这人谦卑地朝着魏判官躬下身,但眼神却轻蔑冷峻地在叶寻身上扫了一眼。
很明显,他只是做做样子。
至于什么“稍后管教”,那都是给属下开脱的说辞。
魏无咎看了看这人,神色不变,语气冷淡。
“祖明,作为巡防阴将,你确实该好好管一管你的人了!先不说他们藐视我赏罚司的按察,就说这占地为王,雁过拔毛的毛病就该严惩。”
“是是是,这群小子吃拿卡要,败坏风气,我一定管教!”
这巡防阴将嘴上客客气气答应着,可话锋一转,看着叶寻却道:“不过府君,关于拦住这位按察的事,我觉得我的人有错,但错不大。您看,他无品无衔,又没有招引令,直接往里闯,按防卫司的规矩,就是该拦住的啊。”
魏无咎凝视着此人,轻笑一声。
“用防卫司压我?”
“不敢,我哪敢冒犯府君啊!不过是职责所在!下次这位按察再来,还劳烦府君给个招引令!若是出了乱子,有人再敢难为他,我也好替这位兄弟说话不是?”
这巡防阴将柔里有刚,很明显,是要仗公事之名,给自己的人找场子。
魏判官轻蔑一哼,也不惯着,朝着身后招了招手。
“老莫,来,给咱们的巡防阴将读一读。”
“是!”
那个穿青色长衫的老侍随赶紧走了过来,手里举着一个金色册子。
他神色庄重,打开金册,中气十足高声道:“赏罚司散秩按察叶寻,在位期间,兢兢业业,多有功绩,近日更是缉拿重型索命水鬼三名,正我幽冥王道之气,特此升任九品按察,可执冥刀,持令箭,自行出入阎罗城!”
叶寻一阵咋舌。
自己这是升官了吗?
九品虽然是芝麻官,可好歹也带品了啊!
魏判官对自己可真不错,这正是需要装逼打脸的时候,他就带着金册来了。
至于那个巡防阴将,脸扭曲的跟鞋拔子似的。
虽然心里不服气,却也不得不开口表态。
“属下不知道这小兄弟升任九品按察,终是我的属下冒犯了,我替小子们给府君和叶按察道个歉。”
“我怎么能让一个五品巡防阴将给我的人道歉呢?不过,适当管教管教这些胆大妄为的阴差还是必要的,省的他们以后给你惹麻烦!祖明大人,您说是不?”
巡防阴将咬了咬牙,只得认栽,低声道:“是……一切惩戒,谨遵府君指令!”
魏判官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淡淡道:“老莫,你来说说,按阴律,该怎么惩罚啊!”
老莫正义凛然,高声道:“巡防营旗下,两位差官,目无阴律,大肆敛财,欺压良善。今日,更是冲撞命官,持刀逞凶,重拳殴打九品按察,致使按察筋脉受损,精神萎郁,实属大罪。当下诏狱,受重刑!”
两个差官吓傻了,也蒙圈了。
不就是推了这个姓叶的一把吗?怎么就成了重拳殴打了……
果然,案曹一张嘴,小溪变大水啊。
就连叶寻在一旁都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筋脉受损,精神萎郁了?
魏判官大手一挥道:“诏狱就免了,重刑也罢了,可该给的教训不能少!还等什么?来呀,给他们一人二十鞭子,以后也好认清我赏罚司的令箭!”
一声令下,四个护卫直接上前,抽出黝黑的鞭子对着那两个差官就是一通猛抽。
一鞭子下去,蓝光闪烁,电光火石,就好像小型霹雳是的!
疼的那两个差官嗷嗷直叫。
“老莫,你领着叶按察熟悉差事吧,我还要去面见诸王呢!”魏判官压根不再理会那低着头的巡防阴将,径直走了。
叶寻感激地对判官点了点头,跟着老莫,进了拱门,直奔赏罚司。
人都不见了,那巡防阴将祖明才缓缓抬起头,脸上的忿怒呼之欲出。
他心中暗道,一个小小的九品按察敢让我折了面子,你等着吧,有你哭的时候。
……
“莫案曹,今天多亏判官和您了!”叶寻客气道。
“叶按察客气了,我就是一条老狗,不过是主子让我咬谁我咬谁而已!”
老莫笑了笑,指了指身后的房间道:“以后,这里就是按察的办公区了。主要职责,就是梳理一些陈年旧案,查漏补缺,增减奖惩。老奴是府君的贴身案曹,若是有什么需要,您可以随时找我。”
老莫说完,一招手,喊进来了一个少年。
这孩子十六七岁,黑脸堂,瘦弱单薄,魂影飘忽。
“这是个新死小鬼,叫墨斗,生前多行善事,就留在你身边当差了!你有什么事,可以让他去办!”
老莫介绍完,那小鬼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叶寻面前。
“按察爷,小的墨斗听你调遣!”
“千万别叫什么按察爷,随意点,以后有人在,你就叫叶按察,叶大人,没人的时候,就叫我寻哥吧!”
墨斗腼腆一笑:“是,大人!”
送走了老莫,叶寻开始翻看桌案上的那些陈年册子。
在警校的时候,他们有“卷宗管理”的课程,冥间的案子,其实和阳间的大同小异,翻阅起来并不难。
叶寻一边看,一边和墨斗聊起了今天所见的红灯笼。
“大人你有所不知,这阴间你所见的人未必都是死人。就比如那些提着灯笼的,其实都是活人。红色灯笼,意味着这人受到了惊吓,失魂落魄,正处于梦魇之中;白色灯笼的人,意味着活着和死了基本无二,阳间的植物人、渐冻症就属于此类,他们的魂魄往往早已经来到了阴间;而黑色灯笼的人,则是病入膏肓,没有救了,魂魄入阴是早晚的事……”
叶寻错愕。
如此说来,那包家的小孩,岂不是一直被纠缠在梦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