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吐蕃战乱(三)
第四十一章 吐蕃战乱（三）
京师内，凉州大捷的喜庆还没有散去，中书门下就封赏犒劳参战各军的议案也尚为提呈。皇城的朝钟，却又一次响起，不是往常那种悠扬沉稳的鸣响，而是短促、急切，近似杂乱无章，一声声砸在心尖上，让人战栗的感觉。
刚刚结束早朝的大臣们虽不明所以然，但知道这样的钟声寓意着发生了重大不幸，沿途遇见同僚也再相互打哈哈，只是点点头，各个面色凝重，脚步匆忙涌向金銮殿。
高宗和武皇后脸色有些发青，并排端坐在宝座之上。朝臣们见气氛压抑，谁都不想贸然出头，大气也不敢喘，战战兢兢等着二圣发话。
“凤州方向急报，李林龙李爱卿在凉州大捷，与任雅相等部汇合后，率军进入大非川试图阻击吐蕃军队回退，因孤军深入反被吐蕃军前后夹击，虽死战毙敌无数，但李爱卿本人前胸和头部偶中流箭，至梁尚书发折时已逾两日，仍然昏迷，生命危在旦夕！国之良臣生死难测，朕心痛啊！”高宗极度哀伤地说道。
“陛下不必过度伤感，郡王吉人自有天佑，不会有事的！”善于奉承的大臣们纷纷作心痛状劝慰道。
“李爱卿这次出征，大败吐蕃于凉州，又不辞辛苦，率军直扑大非川，逼敌退出凤州，后寡不抵众，才有此败。朕决定不追究他的战败，而褒奖他为国忠义！”
群臣纷纷出言附和。
“既然战事已平，现在最重要的是追索赔款……”
散朝后，高宗和武皇后一起返回大明宫。
高宗无限感慨：“对于李林龙，人将逝去，朕应当看到他忠义一面。他为了社稷安危，屡次犯险，这次身受重伤，朕觉得对他过去评判有所失误呀！”
武皇后对李林龙受伤，心里很不好受，从情感上来说，毕竟有过风流之夜。此时，李林龙可能夭亡，她自然也不想再提此人莽撞前事，她也顺应道：“是啊！这次他毕竟暂时打退了吐蕃人的威胁，再次有功于社稷啊！”
“凤州方面……”
……
左卫大将军府大堂内，杨雪脸色如冰，独自呆呆坐着。李林龙的受伤，使她内心波澜难平，一方面她无法控制为李林龙性命担心，另一方面她暂时因为李林龙这个劲敌的倒下，不需要考虑他出面干涉而导致自己多年计划失败这个不利因素。
“大当家，京中驻军空虚，多好的时机！”
“二圣心绪低迷该，是咱出手的时候了！”
李昭德、阿德旺、左立敦几人大步走进了大堂，一进来便纷纷嚷道。
杨雪清醒过来，点点头：“是啊！李林龙伤势难测，其部下因他生命垂危，人心涣散，无法形成拳头之势，而边疆各地战火未平，牵扯住了地方军力，假若此时我们在京师动手，依靠目前实力可以轻易打败忠于陛下的军队，只要进宫制服高宗和皇后，夺了金印，再立个幼帝，咱就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大势既成，李林龙一系的人也只能认命，那时大唐的天下就是咱的天下了，多年的想法也基本达成！”
“动手吧！趁着李林龙倒下，无法发号施令，他的一系人乱成一团时机咱动手，成功率很高！”李昭德兴奋说道。
杨雪却没有积极回应，神色犹豫，片刻才应道：“只是不知道李林龙的病情是否真象奏报上所讲，生命垂危，不可救治。万一他醒过来，知道咱们在这里挟持了皇上，必然会发布讨缴檄文，以他在各军镇的势力和威望，群起响应，那时咱手中即使有皇上，他也会围攻长安的，咱未必能挡的住他们的群攻！”
程务挺这时正好走了进来，脸色兴奋说道：“大当家放心吧！末将正要向你禀报大喜讯呢，我刚刚收到凤州长史栾青的信鸽传书，他是我的好友，也是咱埋在凤州的一个眼线，这你是知道的。据他说，李林龙其实已经亡故了。撤回凤州时，他浑身血淋淋的，已经不省人事，除了军中医师，梁建方等又在附近找了十几名名医救治，后来这些大夫又都被撵了出来。第二天，他失踪多年的夫人胡秀香突然出现在凤州，到了深晚，在梁建方、任雅相等少数将领陪同下将一棺木悄悄运到城外下葬了。栾青前去偷偷看过，那里的确出现了一个新坟，坟旁有几十黑衣人筑茅庐而居，巡查严密，显然是为防止消息走漏，估计胡秀香要在那里守坟一段时间。”
“密不发丧？”
“据说之所以不敢大张旗鼓发丧，是因为梁建方等人认为现在边疆各地正在与诸蛮夷交战，若李林龙阵亡的消息传出去，他的旧部将领们必然心绪慌乱，导致军心不稳。为避免可能出现祸患，暂时对外声称治疗中。”程务挺说完，掏出密信递给杨雪。
杨雪双手颤抖接过密信，看了几行，再也控制不住，泪水滚滚而下。她试图用手擦掉那些无法控制的泪水，却越擦流的越多。终于。她无法压制情绪，埋头大哭起来。
李昭德向大家挥挥手，示意众人先出去等等。
哭声延续了半个时辰才停下来，又过了片刻，传来杨雪有气无力声音：“都进来吧！”
李昭德几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杨雪脸上的泪迹已经擦干，但眼睛依然红肿，她淡淡说道：“胡秀香出现在凤州，再揣测圣上今日所言，这就说明李林龙的确已经死了。我们也该动手了！首先，昭德出面宴请其他各卫的大将军，借口是庆祝吐蕃初胜，再为东平郡王祈福。左右暗伏甲胃，将他们一网擒获。至于孙子言、周兴、张济才等人，我单独请他们到府一聚，跟他们挑明清君侧一事，起事的原由就是：武氏专权，外戚乱政。跟咱的留住，不支持的就地格杀。这样京师中除了宫内左右羽林军两卫人马，其余几卫已经群龙无首，无法对抗咱们了。务挺抢夺各宫门，三更时分打开玄武门，我与阿德旺两卫一并杀进宫去，解决掉左右羽林军，抓住高宗和武皇后以及诸皇子，夺取金印。李昭德、左立敦两卫人马负责清扫城内胆敢抵抗的军队，控制各城门。明日朝上，逼迫群臣拥立太子登基，咱就大功告成了！”
李昭德、程务挺、阿德旺、左立敦齐声应答：“遵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