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1章 大鱼遁走

  林墨押着“医生”回到机场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医生”被反绑着双手,绳子从手腕勒到胳膊肘,柯克金绑的结,他看林墨安达恨这个老毛子,给他二次捆绑时上了些手段:他解下了原来那根普通麻绳,从腰后解下一卷晒得干透的犴筋绳,筋条在冰天雪地里依旧柔韧,冻不脆、浸雪不滑,是鄂伦春猎人捆猛兽的老物件。

  “医生”

被两个战士按着肩膀压在雪面上,胳膊本来已经反剪在后。柯克金摆了摆手,示意战士稍稍松一点力道。他的眼神平静,打量他的样子,全然不像捆俘虏,倒像对付一头困兽。

  “医生”

心里猛地一沉,挣扎着要甩头,肩膀用力往上拱。

  柯克金不理他的挣扎,手上不停。把他两条胳膊往脊背更高处扳,手腕并拢。筋绳绕着腕骨缠了三圈,打的全是猎人的挣扣

——

越往外挣,绳结收得越紧,勒进皮肉里。

  赵排长站在一旁看着,嘴角那道淡淡的笑意又浮起来。

  “医生”开始还挣,到后来不挣了,老老实实跟着走,就是两条腿有点打颤,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吓的。黑豹和额尔登一左一右贴着他走,鼻子时不时凑到他裤腿上嗅一下,嗅得他脊梁骨一阵一阵发麻。

  进了机场外围的雪墙,胡跃山迎上来,元凶被抓,他脸上的精神头好了很多,看见林墨押着人回来,紧走两步迎上来,先看了一眼“医生”,又看了一眼林墨,压着嗓子说了一句:“林副连长,姓孙的那个孙子什么都撂了。”

  两个人进了指挥楼,胡跃山把门关上,递过来一沓纸,摊在桌上。那是孙成才的供词,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字迹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涂了改、改了涂,看得出来写的人手一直在抖。

  “这小子一进禁闭室就崩了。”胡跃山拿手指头点了点供词,“问什么说什么,不问的也往外倒。哭一阵说一阵,说完了又哭,哭完了接着说。我让两个政工干部轮着陪他,记了这么厚一沓。”

  林墨拿起来翻了翻,胡跃山在旁边挑重点说:“他那些电报,都是发给魏东来的。魏东来是省外经委援外项目办公室主任,他爹是黑省革委会副主任魏振国,他叔是黑省军区前副政委魏永年。孙成才说,魏东来让他盯着你是因为一个叫刘丽华的女子,让他择机背刺你……魏东来不仅通苏,还通日,发生在咱们这里的这两拨人都是他招来的!”

  里通外国的事情太大了。

  林墨把供词放下,腮帮子绷了一下。

  “还有,”胡跃山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孙成才说,魏东来有回喝多了跟他说漏过嘴,说‘上面有人,外面也有人,这盘棋大得很’。孙成才当时没当回事,现在越想越怕,全撂了。”

  林墨沉默了几秒钟,把供词重新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孙成才的签字和手印。

  “去电讯班,必须立即上报。”

  小周看见林墨掀帘子进来,脸先白了三分。他还没忘了自己当初被孙成才逼着私发电报的事,虽然已经跟刘向东坦白过、戴罪立功了,可看见林墨还是心里发虚。

  “林副连长……”

  “我现在拟文,你立刻发!”

  电文匆匆拟就。

  小周接过电文看了一遍,汗珠子从额头上滚下来,他拿袖子赶紧擦,擦完了抬头看林墨,嘴唇哆嗦着:“林副连长,我……”

  “你的事回头再说,现在发报!”

  小周坐到电台跟前,戴上耳机,手指头按上电键,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帐篷里响起来。他发得很慢,一个码一个码敲,每敲一个码要核对一遍,生怕出错。发到“不止一个”那句话的时候,他的手指头停了一下,咽了口唾沫,接着敲下去。

  电报是发到北京军区政治部的。虽然和和林墨早有猜测,但真拿到实锤的电报,何润东还是被狠狠震惊到了:国家部委干部、通敌、卖国!而且还可能涉及到一个省革委会副主任、一个省军区副政委。

  以他的级别,只能紧急上报!

  值班室的电话分别打给了司令员、政委,保卫部长也被叫了过来。司令员和政委看完电报,两个人对了个眼神,司令员的脸色沉得跟锅底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