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1章 隧洞惊雷
孙成才和“医生”在甬道里憋了几天,吃的没了、喝的没了,子弹也只剩“医生”枪里的半个弹匣。
要是就孙成才一个人,这孙子指定就认命等死了。
可“医生”却是一个无数次出生入死的特种兵,他这种人不但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甚至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他带着孙成才摸着黑顺甬道再次回到机场那头。
他在炸塌的碎石下埋设了两个炸点,把身上的所有炸药全都用了。
——这一下操作如果不成功,两个人大概率就彻底嗝屁着凉了。
孙成才看着“医生”不紧不慢地接上起爆器,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知道“医生”在赌,也知道赌输了有多悬:在密闭空间里炸响高爆炸药,人要是躲不及,冲击波之下就能把人拍死!
弄好了,炸开了是活路。
搞不好,两个人要么被塌方、冒顶砸死、要么被震碎五脏六腑七窍流血!
“你确定要这么搞?”孙成才的嗓子发干。
“医生”不屑地看了孙成才一眼,“我们还有得选吗?想要出去就得炸!想活命的话,听我口令,我说跑的时候,你跟着我跑,听见没有?”
孙成才这才心惊胆顫地点了点头,扶着膝盖站起来的时候腿肚子在抽筋,疼得他龇了龇牙,可没敢再吭声。
炸药布设了两个点,一个在洞壁左侧,一个在拱顶正下方,两个炸点相隔五六步远,互相错开。
孙成才蹲在后面,看着“医生”的背影。那老毛子弄炸药的时候手稳得吓人,跟个老石匠在雕花似的,不紧不慢的,一步一步来。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在老家看人崩石头,也是这么选炮眼、填炸药、接捻子,然后在安全处引爆。
那时候他觉得崩石头的人胆子真大,现在看着“医生”,他觉得那些人都不算啥。
“医生”把起爆器一直拉到孙成才脚边,电线在地上拖出去老远,一直连到石缝里那两包炸药上。他把起爆器往孙成才手里一塞,自己蹲下来,把电线接头又检查了一遍,然后抬头看了孙成才一眼。
“拿稳了,我说按,你就把压柄给我猛压到底!一口气压到底,中途不许松,松了就前功尽弃!”
孙成才低头看怀里那玩意儿,铁壳子,上头一个压柄,柄头扁宽,底下连着一排齿条,壳子里头能看见飞轮的边。他手心全是汗,铁壳子上滑溜溜的攥不住,拿棉衣前襟蹭了蹭手,又攥上去。
“医生”退到炸点那头,又检查了一遍电线,然后猫着腰跑回来,蹲在孙成才旁边,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
“听我喊。喊压,你就压到底。”而“医生”自己则据着枪,做着随时准备出击的准备。
孙成才点了点头,喉咙里干得说不出话来。
“医生”盯着炸点方向看了两秒,猛地喊了一声:“压!”
孙成才两只手攥住压柄,牙一咬,肩膀一沉,把压柄往下猛压。压柄往下走的时候带动齿条,齿条咬着一排齿轮,齿轮带着飞轮唰地一转,壳子里头咔咔咔一阵脆响,飞轮转得飞快,发出蜂鸣一样的声音。压柄压到一半的时候孙成才觉得手底下顶了一下劲儿,像是压到了什么簧上,他没敢松,肩膀又加了一把劲,硬压过去了。
压到底的时候,起爆器里头咔嗒一声,像什么锁扣合上了,飞轮的声音猛地一沉,然后——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孙成才愣了一拍,脑子里刚冒出“是不是没接上”的念头,脚底下就猛地一震。
那震劲儿是从地皮底下往上拱的,先拱他的脚底板,再拱他的膝盖,拱到腰上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被掀起来了。他觉得自己像个被人一脚踢飞的破麻袋,在甬道里横着飞出去,后背撞在洞壁上,后脑勺跟着磕了一下,眼前一黑。
他还没来得及疼,第二声闷响就跟着到了,比第一声更沉,从炸点方向往两头灌,灌得整条甬道跟跟吹胀了的猪尿脬似的往外鼓。洞顶往下掉石头,大的小的密的疏的,没头没脑地往下砸,砸在他肩膀上、脊梁上、屁股上,有一块砸在他脚脖子上,疼得他嗷了一嗓子,可他自己都听不见自己喊的什么。
气浪推过来了。从炸点方向推出来的气浪裹着石粉和碎渣子,打在脸上跟砂纸磨肉似的,火辣辣地疼。他被推得在地上滚了半圈,从洞壁这边滚到那边,又从那边滚回来,最后脸朝下趴在一堆碎石上,嘴里灌满了沙子,门牙磕在一块尖石头上,磕掉了半拉,舌头一舔,满嘴的血腥味和石头粉混在一起,又苦又涩。
巨响从脚底板、从骨头缝里、从五脏六腑里头同时炸开。孙成才觉得有人把他整个人塞进了一个大鼓里,然后抡圆了槌子往鼓面上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