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7章 圣级中期

突破来得干净利落,没半分拖泥带水。

那道黑水自云中淌下,一头扎进暗伤,将堵了多年的豁口生生撬开。

浑身的劲道,便像堵住的河道终于通了水,一瞬间顺了下去。

圣级初期那阵子,秦河总有种隔着薄纱看东西的滋味。

法则摆在那儿,摸得着轮廓,抓不住实体。使力的时候,像隔着一层皮靴踩石头,知道底下是什么,到底隔了一层,总差着那么一点意思。

踏入中期,那层纱,忽然就没了。

他说不清那是 "感觉",还是 "知道"。

总之,对法则的感应和掌控,顺了。

顺,是个极微妙的东西。

这是质的差别,不是多一分少一分能比的。

秦河盘坐半空,默默体察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回想过往这一遭,他心底还是有些发沉。

雷劫来的快,前后没费多少工夫,快得惊人。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雷劫有多凶险。

第二道黑光砸下来的时候,护体真魔之气脆得像薄冰,一下就崩了。他肉身神魂都已成圣,尚且被砸得经脉又裂了数道,喉头一股腥甜压了又压,才没当场栽下去。

换作寻常圣级强者,那一道,怕就是终点了。

他歇了几天,把经脉里残余的暴戾气一点一点磨干净,才重新动身。

也是怪事。

先前那道牵引,虽一直断断续续悬在识海,却总像隔着重重雾障,飘忽得抓不住。这趟重上路的头一日起,那雾竟薄了一层。

呼唤还是那个呼唤,可听得真切了些。

像从前隔着几道墙听人说话,如今墙塌了一道,声音便清楚了几分,连那股念语的起伏,都能依稀辨出些意味。

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熟悉。

秦河心头一动,脚步也不由得快了些。

之后又是数月。

魔沼里没有昼夜,他只能凭体内魔息的涨落估摸日子。

三天一小战,五天一大战,杀到后来,沼里的东西似乎都闻到了秦河身上灭魔的味道,无师自通的都学乖了,察觉他的气息,往往先沉进泥底,把路让开,等这位瘟神走远了才敢冒头。

他倒是乐得清净,只循着那道越来越清晰的牵引,一路往深处走。

沼泽的颜色,慢慢也变了。

起初还是暗紫,走到后来,泥面泛出一层幽蓝的光,像埋了无数细碎的磷火。

魔气更浓,浓得粘稠,可奇的是,那些魔物反倒稀疏起来。偶尔浮起一头,气息也远比外头那些厚重,却不主动扑食,只是远远望着,像在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秦河心头警惕更甚,却不曾停步。

这一日,他正贴着泥面低掠,忽然浑身一僵。

识海深处,那道念力,毫无预兆地暴涨起来。

不是一丝一丝变强,是像有人猛地拧开了闸,十倍不止的呼唤汹涌灌进来,带着一股沉甸甸的、直往神魂深处砸的力道。

他强压住翻涌的识海,缓缓抬头。

前方仍是无边无际的翻涌魔泥,灰蒙天幕,看不出半点异样。可那股牵引,那片魔沼的最深处,就在那个方向。

半载苦行,数不清的厮杀,绕了不知多少弯路,终于,把他送到了门前。

秦河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前方那道看不见的脉动,正等着他。那道牵引顺着他的神魂,轻轻一扯,仿佛在催促,又仿佛在叹息。

他不再犹豫,身形微沉,朝着那道光点所指的方向,掠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