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又见北京
“不是。你年纪轻轻,家里底子挺殷实的吧?”
万国梁说:“你还真看走眼了,我家很穷的,在山西吕梁。”
“令尊不会是煤老板吧?”
万国梁开玩笑说:“我若是有个有钱的爹的话,早就甩手退休环游世界去了!可惜,上辈子没踩好点,一个摔跤,摔到吕梁那山旮旯里去了,用了17年才走出来。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穷三代,富三代。上帝让这个世界风水轮流转起来,才能生生不息,可惜我出生那会儿转到我这里的时候,刚好卡在了穷三代的第三代上,所以到我这里就只能奋发图强,力挽狂澜了。”
“那你能在暗流汹涌的江湖拼杀出这条血路很牛呀!”
“我其实当年考清华也不是为了什么爱好,就是为了一个证明。”
“证明?”
“嗯。但是让我想不到的是后来我却真正地喜欢上了服装设计,毕业了又发现自己一无所有。这个圈子高手如云,很多是你这种有海归背景的。我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是在自己编织谎言的王国里吸食吗啡,一直都在自己的谎言里自我麻痹。面对现实,再美丽的传说也会成为一坨无人问津的狗屎!”
“4年前,刚毕业那会儿,北京的房价物价根本是我不能企及的。我估摸算了一下,如果我在以前的服装设计公司任职,我得工作20年才能在北京五环外的郊区买个几十平的两室一厅,这么宽的马路,这么远的距离,再买辆车,还有夫妻双方的双亲养老负担,马上还会有自己的下一代,想想我就感觉喘不上气来。灰溜溜地回到吕梁大山里,像父辈们一样继续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开垦地球?可是想想面子先不说,就是你问我麦子什么时候种我好像都记不起来了。没有根儿了,只能硬着头皮杀出一条血路来。”
“人最绝望的是,你觉得你包容了一件事物,但是它却反过来又倒打一耙。我大学毕业就跟我的女朋友结婚了。她没有读过大学,我也不在乎了,女人能洗衣服做饭带孩子不就行了嘛。但是,她却最终选择了跟别人跑了。人的精力就是那么多,一个人如果不能专注兴趣,那么就一定会转移爱好。我想,也许这就是我生命的最低谷了,离了吧,可以卸下包袱拼事业。感谢她的离开,像是往发了高烧的人头上猛泼一盆冷水,让我瞬间清醒了。我没有继续做设计,我的收入来自我的品牌策划,所以我是业内资深的时尚品牌策划人,人称大梁。”
“在飞机上的时候,你跟我说你要做一个新的服装品牌,我就对你感兴趣了,只是后来下机了,才恍然想起来光顾着跟美女聊天了,忘了留下联系方式。没有想到我还没有去找你你就自己找来了。好巧!”
“是呀!好巧!也许我们是注定要成就一件事情吧。我相信宿命。”
接下来公司需要招聘员工,米兰翻着简历,一个叫徐敏的25岁女孩儿吸引了她的目光。女孩儿简历上说:“毕业的四年来,我一直在努力地找东西,对的人,对的环境,对的未来。我想,人应该是先有了渴望才会有不错的结局。渴望好比是插销,而机遇是插座,插销只有找到了插座,结局才能是不错。渴望对的插座,因为我是好的插销。”
这姑娘有意思!米兰有预感,这个姑娘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万国梁第二天约了这个丫头。
“你是人民大学新传系的高才生?”
“是的。”
“那为什么不在出版社继续做编辑了呢?”
“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每个时间段都有最适合自己的环境、物品和人。当我们最苦难的时候,我们不会讲究细节。一个吃不上饭的人,像我刚毕业那会儿,有口汤喝,也就知足了。但是填饱了肚子后呢?像这些年,人会思考,思考自己喜欢的美食,而美食如果吃多了,人还会比较,比较到底哪些才是最对自己胃口的美食。我现在毕业4年了,在媒体这个圈子里有一点见地,我可能更适合一些有张力的工作。这个公司刚成立,但是它的文化理念还有未来设计框架等让我看到了未来。每一个优秀的求职者都会想要从工作中得到三样东西:薪水、价值和未来。人生就是一场赌博,那我现在想要买进,希望将来见红!我希望我能和ROSE黑一起有未来。”
把工作比喻成吃饭,这个姑娘有点意思!说话干净利落,这也是米兰想要的!
米兰问:“那你的期望值是多少呢?”
徐敏的回答更是让她吃惊。她说:“如果可以,前三个月不要薪水!”但是米兰要给她机会让她挑战自己,如果她能对公司发展有所帮助,到时候要给她最有挑战的职位。
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山东丫头,让米兰看到了两年前自己的影子。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ROSE黑的金牌班底,米兰后来的左膀右臂到今天为止就全部入住ROSE黑了。
看着星空,米兰和万国梁、徐敏一起吃着露天烧烤。
米兰说:“我给你们讲讲我们ROSE黑吧。”
“我们ROSE黑呀,是一股来自20世纪二三十年代和七八十年代的风,我们的流行元素起源于那个朴素的年代,但是我们的风格将会永存。”
徐敏问:“米总,你为什么会钟爱这两个年代,这也是我最喜欢的两个时代。”
米兰说:“你为什么喜欢这两个时代呢?”
徐敏答:“因为这两个年代的人单纯、有信仰、重承诺,一句话就是一辈子,每个人都是一个传说。不像是现代的人,我们就像是洗衣服一样勤快地把自己丢进染缸,几天就换一个颜色,几年下来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这是一个信仰饥渴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