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又见北京
“MARRY呢?她也绝食了?”
“她比我们俩强那么一丁点儿,她现在已经从艺术圈进入艺术圈与媒体圈的交集部分。做媒体的人不比咱搞纯艺的,天天得跟各种头衔、各种咖谈天说地,她是天生的外交家。”
“就没有物色个高富帅或是金融小开什么的?”
“前段时间有个出版社的主编叫什么赵子民的,那段时间这个老男人不是路上拦就是回家堵的,反正挺执着的,时不时的还捏着一沓纸,说是上面写的是情诗。我这还等着听故事呢,但是接着就没有下
文了!”
“后来又有个去他们杂志拍照的平面模特叫什么杰克,好好的一个中国人非得整一个外国人的名字,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个外国人。MARRY带我们吃过一次饭,纯北京奶油小生一个!人家虽然行业资历是三流,但是命好呀,生下来就是贵族,父母是金融系统搞风投的,浑身上下那行头一近了吧,你都能闻到一股人民币的味儿!MARRY跟人家拍拖不到两天,就哭着到我家来诉苦,说以后见着年龄小的小子一定绕路行走!伤不起啊!”
提起MARRY,米兰也是最懂她的人。米兰、刘岸青还有MARRY从高中时候就在一起混,四年大学又在一起疯玩,那段岁月真是激情澎湃的,酷毙了!对于MARRY的一直挑食绝食,米兰略知一二。从高中的时代起,她们俩一起喜欢上了才华横溢、风度翩翩的刘岸青,但是最终刘岸青先向米兰表了白,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讲,MARRY是米兰和刘岸青爱情的忠实观众。但是后来故事戛然而止,冒出个天外飞仙赵小曼,她从此就不相信童话了,故事都是骗人的。所以从那以后,MARRY算是真真切切地下定决心不再等刘岸青,但是一路颠簸下来净遇到些歪瓜裂枣,单身有时候是一种无奈!
“你呢?你在法国就真的没有找个白马王子啊?巴黎呀,多么浪漫艺术的城市啊,法国的男人又是那么的英俊体贴,你不就地取材,体验体验,真是浪费了。”广美又开始感叹。
“杰希嘉不是在《这些巴黎女人,那些巴黎男人》中说了嘛,巴黎呢,是一个享受爱情的天堂,但也绝对是一个追求爱情的地狱!法国男人温柔浪漫是因为法国女人多愁善感!法国男人只是体贴,法国真正有魅力的是我们的同类,巴黎的女人!”
韩广美惊讶:“这么恐怖?压力不小!那我们这种性格孤僻、骨子里又真正八卦的人是不是特不招巴黎男女的待见?”
“反正我就是没事儿的时候靠琢磨灵感而打发日子的,两年设计图纸整整7000多张。这个圈子里,我应该也是少有的多产设计师了。我想就算是现在我提前更年期,江郎才尽了,地主富婆家还有存粮!”
“那你在邮箱里跟我说的你干爹是怎么回事儿啊?我还以为你在巴黎混不下去求包养去了呢?”
“可惜,法国男人好像不怎么喜欢我这款有点奢侈理想的古典型的。他们男人吧,总觉得女人谈心的时候要找深刻的,握手的时候要找简单的,结婚的时候要找平凡的。我被无情地划分到第一类,所以在法国的这两年,蓝颜知己倒是结交了不少,现在姐也是知音满天涯的人了。两年,在地球上绕了半个圈,算是没有白白耽搁了年华,浪费了才华。”
“那个人是我的大朋友,他也是我们学校的,北平艺专和靳尚谊前辈一批毕业的学生,只身一人去了法国,后来就没有回来,自己开了个咖啡馆,还有一个在当地名声大噪一时的画廊。我后来就很迷惑,这么多年了,他怎么就一直没有回国呢?”
“他说,没有挂念了,回去也是徒伤悲,有时候隔着让自己伤心的地方远远的挺好。他最爱读的书是麦卡洛的《荆棘鸟》,他说,女主人公麦琪的一生就是他的写照。”
“传说中有那么一只鸟,一生只歌唱一次。从离开巢穴的那刻起,它就在寻找着荆棘树,直到如愿以偿,它才会停歇下来。它把自己的身体刺进最尖、最长的荆棘上,在荒蛮的枝条间放开了歌喉,曲终而命竭,那歌声竟然使云雀和夜莺都黯然失色。”
“真是一个古怪的老头!”广美叹息道。
“是呢,他47岁离开中国,51年从没有回来过。不过他是虔诚的基督徒,他每天都在胸前画十字架忏悔的。挺幽默的一个大朋友。”
“他的财产真的都给你了呀?”广美的眼睛撑成了金鱼眼。
“嗯。他没有子嗣。我也曾经疑惑,他离开中国的时候怎么会没有亲人呢?中年人了,一直没有孩子?没有结过婚?那他一定是青春的时候受过什么伤害并不能愈合的人吧!什么样的伤疤会让一个人阵痛一生呢?爱的反面?总之他是一个谜。”
“天上掉馅饼?你中彩了!”
“这钱我是不想要的,但是他说,让我替他完成他的梦想,做个关于黑玫瑰传说的服装品牌。他生前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养花,画花,而最喜欢的花就是黑玫瑰。”
第二天米兰就在香蜜湾租了套两室一厅的公寓。两年了,又回京了,米兰两年前哪怕是知道刘岸青和赵小曼劈腿的噩耗,也依旧相信爱情,也奢望挽留,渴望回归。但是,现在装在她心里的只是她的ROSE黑,她需要成功。
她躺在床上仔细想也没有想起昨天飞机上的小白脸跟她说的他的名字和公司的名字,就只记得三个字母好像是英国广播电台BBC同胞胎妹妹的“BNC”。米兰上网搜索了一下,居然真的搜出了小白脸的大名:万国梁!
米兰琢磨着要怎么说服这个人为自己效劳与自己合作。在时尚服装界闯荡,要么单枪匹马自己单干,要么结盟伙伴,并肩而战,服装学院的导师给自己回国指了一条明路。
“你是清华美院服装设计系的?为什么现在不做设计了呢?”
“我考清美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当年在高中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她说等我考上了清华美院她就跟我好,那时候单纯就真的努力了。”
“后来呢?”米兰问他。
“后来她没有考上大学,我就真的上了清美服设。”
“你们分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