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命悬一线

易水寒双目含露,点点头,随着紫月和宁悠悠走入桃花阵,走进落花谷。看着宁悠悠病愈,是那个公子的愿望吧,现在,就让自己代他实现吧。

紫月默默的走在前面,心中也是思绪万千,苏白齐,那个名动天下的公子就这么死了?虽然这十年间这个公子便如同死人一般在这个天下销声匿迹,可是自己一直知道,不论何时,他都在某一个地方,继续他自己的传奇,自己也断定,终有一天他会重拾信心,为了他父皇的临死遗命,起兵逐鹿,而终于,自己也得到消息,他加入了江南雨墨门义兵,只是,出师未捷身先死。而他却是死在了自己的“多管闲事”上,若是没有宁悠悠。此刻的他应该在泉城城在这个天下争夺战中叱咤风云吧,如同他十年前在武林一般如日中天,这个公子,不论在什么地方在什么环境在什么争斗中,都会是最显眼的最出色的那一个人,可是,这一个天纵奇才,终究还是变成了一堆黄土。

三个人在这种凄风苦雨般压抑的气氛中走入了刚刚紫月教授宁悠悠用药的屋子。

易水寒坐定。宁悠悠含着泪水献上一杯茶,紫月做了个请的姿势,闲话也不多说,再次问道:“苏大公子是如何死的?”

易水寒抬眼一看,看到紫月诚挚的眼神,知她心中也是无比在乎苏白齐了,这才勉强抑制自己悲伤的情绪。将这十多天在川蜀发生的事一点一滴的说与紫月听。

渐渐的,易水寒手中那杯热茶都变得冷了,天色都变的昏了,只是,这十多天的故事还是没能说完,就连紫月都听的痴了。

怎么。这一去川蜀,他竟然因为一个女子搀和进唐门的那场斗争,而这一场阴谋,竟然是丝毫不逊于十年前的那一场,信王。信王,他的阴谋在先皇面前虽然不堪一击。可是用于唐门,还是无往不利。

更让紫月吃惊的是,林语轩这十年间竟然一直居住在唐门,而苏白齐竟然机缘巧合和唐门门主相遇相识甚至于相恋,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巧合?

只是,紫月的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只是这个念头一闪即逝,片刻之后自己就再也抓不到,她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

正沉浸在那日悲痛的易水寒注意到紫月这个不自觉的动作,不由得停止了讲述,问道:“怎么了?”

紫月摇了摇头,还是不知道自己刚才究竟想到了什么。

易水寒不在询问,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如今因为苏白齐的死而黯然神伤,不由得感叹其世事无常,十年前这两个人还是生死仇敌,紫月配合信王屠龙行动意图致苏白齐于死地,而自己说起来还是她的同盟,毕竟当年的自己也是妖月教的人,而自己的师傅,和紫月有着同样的目的才参加了那次行动。而两人的原因也是一样,都是因为当年和苏白齐一样名动天下的苏真。只是魔医谷内一战,这两个人相见之后终究还是彼此相斗,以至于自己命在旦夕,紫月都不肯施手援救。虽然自己如今对她已经没有丝毫怨恨,但是想起往事还是一叹一奇。

她默默叹口气,道:“想当年,魔医谷内,紫月神医还想着致苏白齐于死地,如今却因为他的死而如此伤心,这世道无常,就如同本来死的人应该是我,而我却侥幸活了下来,本来苏大公子应该君临天下,现在却死在了朝廷手中!”

她这句话自然没错,信王兵马,自然也是代表朝廷的,虽然那个朝廷,这个天下,本就应该是苏白齐的囊中之物。

只是,紫月听到这句话,眉头却是皱的更深了,虽然想不到自己究竟发现了什么,但是还是接道:“当年我怀疑苏大公子是他的私生子,才会想着痛下杀手,后来知道事情真相,一时难以接受,才会下毒意图让所有人给他陪葬,只是经过了这些年,我早已看开,说起来,这世间唯有苏大公子才能让我感到亲近了!”

易水寒点点头,见紫月的神色也是有些飘渺,知道她也是想到了当年伴她行遍天下的那个男子,这些年,自己也经常见到师父的那些神情,那些思念,三十多年了,这些思念也从不曾减弱一点,反而是随着时间越久而越是浓郁,如同自己埋在听雨阁菊花下的‘醉红颜’一般。而这十年,自己也是越来越能理解这些思念,正如自己思念苏白齐一般,现在看来,恐怕自己死的那天,对苏白齐的思念也不会有丝毫改变吧,这,也许就是女子的宿命吧!

易水寒眼神随着紫月一样飘渺,她想到了十年前那个拼酒的夜晚,那个自己无数次回忆起来的夜晚,那一晚,那个公子脸上挂着的还是轻佻的笑容,那个公子说话间还是带着浪子的味道,只是,那一切都不会再回来了。

想到这,易水寒突然对紫月有了些许怨恨。若是十年前她救治自己,自己又何必和他分开十年之久。如果当年没有分离,如今,苏白齐又怎么会死在唐门,又怎么会认识唐鱼儿?

易水寒的眼神渐渐的带着恨意,声音让宁悠悠听起来如是寒冬之时落入冰窖一般:“当年魔医谷内,紫月神医还见死不救,怎么如今对这个女孩的病情有如此在乎?”

紫月回过神来,听得出易水寒语气中的怨恨。只是她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计较,开口道:“当年心境不似现在,被仇怨所占据,有违医德,现在想起来,一样愧疚不堪。“说着。紫月竟是缓缓起身,冲着易水寒做了个揖,口中道:”当年之事,希望易姑娘可以原谅老身!”

易水寒也是一时神情恍惚,才说出那句话,其实当年那件事她早已不放在心上。如今见紫月竟是如此虔诚的道歉,慌忙起身搀扶住她,口中道:“水寒一时失言,还请神医不要见怪!其实,当年的事。也只是命运作弄罢了!现如今,我不还活着么?”

紫月听她这话。也知自己所料不差,易水寒是因为苏白齐之死神情激荡才一时说出那句话,只是,听到易水寒最后一句话,紫月的脑海中再次闪过一个念头,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抓住那个想法,不由得反手抓住易水寒的臂膊,失声道:“易姑娘刚才说什么?”

易水寒见她抓自己的手极为用力,还问出如此莫名其妙的话,不明所以,问道:“神医怎么了?”

紫月摇摇头,再次问道:“刚才,你说什么?”

易水寒只好答道:“刚才我说,水寒一时失言,还请神医不要见怪!其实,当年的事,也只是命运作弄罢了!”

紫月再次摇摇头,道:“不是这句,最后那句!”

易水寒眼神之中充满疑问,宁悠悠站在旁边,也不知道自己的师傅究竟是怎么了。

紫月不管不顾两人的反应,自顾自的喃喃的说着:“现如今,我不还活着么,我不还活着么?还活着?”

突然她的眉头舒展开来,如同云空中闪出一阵清明,终于想到了自己刚才的那个念头,她看向易水寒问道:“苏大公子身死,易姑娘可是亲眼所见?”

易水寒不知道紫月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她想起那晚之事,神色悠悠,涩声道:“水寒虽未亲眼得见,但是几万大军对他们三人,他们怎么还可能活的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