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乱世再遇二
良久。苏白齐缓过神来,见这些人还没走,一个诧异,问道:“老乡,你们怎么还不上路?”
那群人也不答话。闻言就转身走开,偕老带幼向川内行去。
苏白齐眼望他们的背影。虽然潦倒避世,但并不是孑然一身,唯独自己,上天入地走遍天下,也只不过是形单影只而已。
他心下悲凉,寻思着这十年间一直不敢去听雨阁,想起十年前的那个月夜,易水寒在他怀中熟睡的场景,也是那一夜,他决意忘掉过去,开始新生,只是造化弄人,两人那夜之后的再见竟然是诀别。他再难自已,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故地重游,那个小楼还在么?那梅花下还有醉红颜么?那桂叶上的剑痕呢?只是那个红衣女子再也不会在了。
苏白齐思起往事,欲发的怀念那个女子,迫不及待想要去扬城外白庐山上听雨阁去寻找那过往的痕迹。
他近十年功力大进,不知不觉五日之后,便来到扬。扬城内十年前本是繁华异常,商贩林立,也是武林人士心中的圣地,人来人往,各色人等一应俱全,是大和王朝京都之外第一大城,如今也是连年受战争之乱,人烟稀少,城池衰败,大街上的行人也是寥寥无几。
十年前朝廷征讨雨墨门,这里正是主战场,是以所受损坏比起如今的鲁东陕省函谷等地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今于南秋起兵江南,扬也算是雨墨门的地盘,而于南秋对扬感情颇深,是以一直想要修复,只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举倾国之力想要扬回复往日繁盛都是虚妄,更莫说于南秋也只是如今天下的一方豪杰而已。
只是在他的经营之下,扬虽未现往日荣光,也不似十年前那等人间地狱。
大街上不少士兵在来回巡逻,苏白齐虽不问天下事,这一路行来也听说朝庭兵马在鲁东大战李宗才,李仇储赴陕西求援还是杳无音信,于南秋为防朝廷大军顺势南下,是以进军扬,将主寨也暂时驻扎此处。
这当年的雨墨门所在,眼看又要变成修罗战场了,于三弟为人义气,林老门主跟众位师兄弟当年死在朝廷手上,他即使胜不了朝廷,也必不会投降,玉石俱焚,也许就在鲁东李氏父子失败之日。
他长叹一声,不愿遇上故人,以袖遮脸,穿街走巷,就要从扬东门去往白庐山。
东门外倒是聚集了不少难民,如今天下大乱,有很多地方的难民都赶往川蜀躲避战争,扬城也不例外,十停人走了已有三停,如今剩下的七停人眼看雨墨大军到此,心中也知必有恶战,是以纷纷想要出城逃往川蜀。
于南秋心中城内人手少了,以后连招兵都难,只是他侠义心肠,也不想逼迫这些平民,任由他们离去。
可是毕竟身处乱世,又是一方义军,奸细还是要防的,是以于南秋下令难民出城直走东门,而欲进城,只走西门。是以苏白齐去白庐山也只能是西门进东门出。
可是,于南秋虽是如此想,不代表他手下的将领谋士也如此想。如今他手下就有个谋士姓梁名宅的就暗地里吩咐下来,进城的一概不拦,出城的人却要一系列文书证明,否则概不放行。
百姓们哪知这是梁宅的计策,心里也是无奈,有的人想着川蜀路途遥远,路上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反正这里也是自己的家,不如就不走了。如此下来。倒有三停人留了下。
可是,还是有人不论艰难,一定要逃离战场,因此东门出城每日都是排着一条长长的队。
苏白齐到东门时,那里的队伍竟长的看不到头,苏白齐站在队尾,眼见这队伍前进的如蚂蚁一般,他心里装着事。哪有耐心去等,本不愿在人面前显露功夫,但情急之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当下足尖一点,那五丈多高的城墙竟是一跃到了中间,他脚下加力,一踩城墙,第二下就到了城头。
那些百姓哪见过如此神功。都看的痴了。那些兵丁们却是反应过来,大叫道“有奸细”便是十个一群五个一伍的追出了城,苏白齐高处看下,这些士兵虽是突逢大事,却是行伍不乱,于南秋统兵之术可见一斑。
他不愿与这些士兵交手。一跃下了城头,脚下一加劲几下兔起鹘落,便已经没了踪影。
那几个十人队五人队追到城外,却是眼前空空,人影一个也无。纷纷诧异,不明所以。也只好先去向大帅禀报。
苏白齐眼看那些士兵没有冒险追来,也是松了一口气,他虽然不惧这几个兵丁,但一来这些是于师弟的人,伤了和气不好,二来交上手之后,势必要惊动于师弟,他如今心灰意冷,也不想再重遇就旧人了。
于南秋此时正在扬城内原雨墨门所在府邸与帐下众将商谈如今鲁东军情,朝廷兵马势如破竹,李宗才节节败退,如今只能据守济南,苦待援兵,可惜陕西张老虎援兵迟迟不到,其余几方势力张十二只知避战,莫说出击救援了,成万千自成一派,不与众义军结盟,江北胡不屈势力最为薄弱,虽已在救援途中,但也只是杯水车薪,难有大用。于南秋这一边虽是唇亡齿寒,可惜也是自身难保,一大半势力用来抵御川蜀信王大营的进攻,虽有心救援,却也力不从心。
众将苦思良久,也是毫无头绪,不知该怎么办,于南秋端坐上位,摇头叹了口气,刚要说话,门外进来一亲兵,拱手朗声道:“报大帅,城内有情报。”
于南秋微微皱眉,心内思道,会是什么事,朝廷兵马如今全力攻打李宗才,难道是济南大营被破?他赶忙挥手道:“免礼,什么事?”
那亲兵闻言答道:“刚才城内奉命封锁东城门姜瑜元帅麾下士兵来报,有一个白衣男子,三十多岁,身手了得,飞跃城墙,往东去了。众人追击不及,如今已经走远了。”
“飞跃城墙?”众人闻言都是一愣,这人竟有如此身手,那五丈多高的城墙竟是说过就过?
姜瑜出身贫民,加入雨墨门义军后却是屡立战功,如今俨然已是于南秋之下二号人物,他不待于南秋说话,便已站起身来问道:“是不是朝廷锦衣卫的探子?”
那亲兵摇摇头,道:“拒元帅手下士兵形容,此人衣着考究,气势逼人,身手出神入化,绝不是锦衣卫那些奴才能及得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