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之三
“呵!呵是祥甫你啊!你这是从那里来的!小阎王这坏种坏呀!他是来抓你阿哥壮丁的--”祥甫一面向众亲朋好友点了一下头,一面又喝问小阎王:“妈的,阎金堂!是这样吗?”
“啊!啊!是祥-----不,是张先生 --我们是奉命而来,兄弟们吃这碗饭没、没办法,没办法呀--还请张张先生 多多原谅!多多原谅--”一边说着一边双腿打颤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乡丁们见他们的队长跪下也都一个个赶快跪下,低着头任由祥甫发落。
“赶快放开我阿哥!”祥甫的快机向小阎王一指厉声说。
“哦,哦,是!是!”小阎王战战兢兢地立刻起来给祥荣解去麻绳。
祥甫忙问愣惊地站在那里的父亲:“爹,小阎王为啥来抓大哥?”老成章简单地向祥甫解释说:
“十几天前,张芝青来收过壮丁费要收四十元,说是你和你阿哥两个人的;当时我手头紧没给他们,不想他们今天就来寻事-”
“原来是这样!**养的小阎王!今天我算便宜了你!没打碎你的骷髅头!你回去告诉黑无常和张芝青:下次再敢来乱收什么壮丁费,叫他们小心脑袋!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敢随便欺压老百姓!”
“嗳!是!是!是!下次那敢!下次那敢-----吃这碗饭我们也是真正没办法-”
“快给我滚!”一边把那支已被祥甫下了弹夹的破驳壳枪扔给他,把那几支长枪的枪栓也都被祥甫拔了去,脚一踢说:“都给我滚!快滚-”
“嗳,是!是!”小阎王左手检起没了子弹的破驳壳枪,右手弯弯着痛得唏嘘着,命令他的娄罗兵:“走!走!走!”乡丁们也只得背起没了枪栓的破枪狼狈地滚出去,他们筋斗骨碌地赶快往回逃,有个家伙还不小心跌了一跤。
“哈!哈!哈!哈!”众人不由的暴发出一阵开怀大笑。大家一边去拉祥荣,一边转忧为喜地走到祥甫身边问祥甫:“真没想到!你,你这是从啥地方来的?”又惊怕地望望他此刻插到腰里的那快机枪:“祥甫,你这是,现在在外头当了什么-今夜倒是亏得是你来得及时,要不你哥就要被抓去了,你爹真要吃亏了-”
老成章看见祥甫在这危难关头从天而降,不由得惊喜万分,此刻他望望比在家时威武神气了许多的小儿子,不由的又高兴又骄傲,可当他看见他刚刚打小阎王的那支枪又不由的有点纳闷:如今时势很乱这祥甫如今又是吃了什么饭,他不由的又有点担忧。
“祥甫,你晓得你阿哥近日要结婚的,你怎么不早点来?”
众人也都问:“祥甫,你怎么晓得今天你阿哥结婚?而且来得这么巧,你要晚来一步你阿哥就被小阎王抓去了。”大家都关切地问他,特别是祥荣疑惑地害怕地望望他腰上的那支黑亮的短枪。
“哦!阿爹!我是昨天到北乡团桥头才晓得的。”看着大家特别是父亲和祥荣怀疑地看着他腰上短枪他忙解释说:“喔,这个,你们放心,我不是吃坏饭的,是我恐怕夜里来碰到坏人刚从一个朋友处借来的。”
事情是样的,原来最近他和老周背着几捆余姚布又到骆驼桥断桥一带来活动,他们顺便又到团桥头‘张宝林‘的打铁店里去转悠转悠,去看看宝林大伯和阿火,宝林大伯惊喜地告诉他说:你阿爸刚带讯来过,说是你阿哥十二月廿六要结婚了,叫你走得出无论如何要去一趟。祥甫高兴地望望老周,老周说,这是你哥的大喜事,这里离你家这么近,你去一趟吧,也叫你爹高兴高兴 。顺便也去看看那里的形势,我这两天就在这带走走,等你回来咱们再到别的地方去,你准备准备就去吧。于是祥甫就决定来一趟。但他知道他回家乡去,如果黑无常知道又会来抓他,白天去不方便,就打算在他大哥结婚的夜里来看一看。他今天下午从三北出发,步行而来,下午过姚江来来到九龙乡。在姚江边许吕家的许家坟头管坟桩的阿芝朋友家里坐一会,并打听得哥哥确是今天结婚,在阿芝家吃了夜饭,等到天暗时才慢慢向芦苇漕走来。那想到走到芦苇漕张家祠堂后面,他家住的那中央屋里,一片大呼小叫的喧闹声,起初他以为是喝酒划拳声,可是却又夹着凄惨的哭声和凶狠的骂声,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别人家?他一边加快了脚步,一边侧耳倾听,一听听出了是父亲和阿木叔、阿木婶大声说话声和求告声。他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他就急忙从祠堂后面弯进屋弄快捷地转过来,转出屋弄一看,正见他阿哥祥荣被五花大绑地推出门来,父亲冲出来拚命拦阻,小阎王高举枪杆就要砸父亲的头,眼看已来不及阻挡,他就从怀里拔出快机来向小阎王的手臂打去-
此刻老成章和祥荣见祥甫赶来参加婚礼,又在这紧急关头救了祥荣和老父亲,真是说不出的高兴,新娘子更是万分感激。阿木叔、阿木婶和咬脐、贵法、根宝等亲戚邻舍也都为老成章一家转危为安而高兴,尽管知道黑无常不会就此善罢干休,可暂时总保住了新人们的团圆,一家人的团圆。
“咬脐娘,快把吓饭再整几碗,老酒热一壶,祥甫还没有吃过夜饭的了,快让祥甫喝一杯!”老成章吩咐。
“嗳!嗳!”阿木婶高兴地应了一声,赶快和阿二老婆奔到厨下去忙去。祥甫说我夜饭已经吃过了。
“祥甫,这酒你俩一定要喝!这是喝你阿哥的喜酒,饭吃过也要喝!”阿木叔说。
“对!对!”贵法、咬脐、阿二等也对祥甫说:“你已经迟到了,还要罚你几大杯呢!”
于是老阿木夫妻俩和阿二老婆等忙到厨下丁丁当当立时去整了几碗吓饭出来。老成章叫贵法,咬脐、根宝、阿二等后生们陪着,让祥甫坐上横头,喝起酒来。贵法叫快让新娘子来泻老酒!中午晚上祥甫都不在,现在该让新娘子来补泻。大家一听都高兴地附和。于是陪娘子和阿秀等把新娘子陪出来,因是自己的叔叔,又刚刚救了丈夫,新娘子也很愿意来泻酒表示感谢,就赶紧洗了个脸,重新梳妆了一番,害羞地欢喜地跟着阿秀和陪娘子来到小叔桌前泻酒。
老成章本想叫祥荣也来陪陪祥甫再来喝两杯,可是祥荣刚才叫小阎王这么一抓。弄得心烦意乱,惊魂未定。他担心明天不知又会怎么样,一时也不想出来了。老成章也随他的便。可贵法、根宝、咬脐、阿二等后生有意为了冲淡刚刚那一阵的倒霉事,一边叫新娘子频频向祥甫和他们泻老酒,一边高兴地谈论和划起拳来。祥甫监于众兄弟和新阿嫂的盛情难却,只得开怀饮几杯。
一时里屋里又响起欢声笑语,众后生围着祥甫高兴地喝着吃着,仿佛刚在根本没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但是屋外老成章却仍悄悄地立在小礼棚前警惕地了望着,他担心小阎王们这帮赤佬们不甘心或许会叫黑无常会叫何家派出所的警察来。可是老成章提心吊胆地等了一个多钟头倒没见他们来。其实这半夜祥荣也没放下心过,他感激祥甫,是他今晚救了他和阿爹,但又感到祥甫来得这么快,而且竟有枪,不知道他如今在吃啥饭,凭直觉,祥甫拿着枪,敢这样熟练地打小阎王,他在外决非是做什么生意的,一定是干拿枪的行当。在他意识中那可不是正经人干的营生,他为弟弟竟也走上了这条斜路而担忧。而且他感到对小阎王也太过分了,不应该打伤他,把他吓吓走就可以了。这事体他估计他们不会这样善罢干休的,明天你一走屋里怎么办呢?本来祥甫放了黑无常栈房的火,黑无常要抓他的,这下子又打伤了小阎王,黑无常一定会火冒三丈来报复的。
但是当夜竟没有来,可是父子俩爹仍忧心重重,他们估计明天天亮黑无常一定会派人来抓人的。
“祥甫,你快点走吧!”待贵法、咬脐等众兄弟请祥甫喝了几杯酒和新娘子请他喝了一杯茶后,老成章和祥荣担忧地对他说,“明天黑无常不会放过你的。”阿木婶等看着他腰里的那个可怕的黑家伙,也催着祥甫说:
“祥甫去避一避也好,明天他们人来多了你敌不过他们的。”
“我是马上就要走的。”祥甫说:“只是明天他们真的又来寻着我们我走后屋里怎么好?”
“这你就甭管了。”老成章说:“你在这里叫黑无常抓去就没有命了!屋里有我呢。”
“可是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