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志向

季明若皱了皱鼻子。
在她的印象里，嘉禾郡主十分嚣张跋扈，她还见过几次，每次不是见到她在打人，就是在骂人。
那张脸永远都那样蛮横，不像是个皇家郡主，像是乡间暴发户，大哥说，穷人乍富，也不过是这般嘴脸。
季明若觉得奇怪，郡主自小金尊玉贵，怎会如此上不得台面。
她对嘉禾郡主的印象并不好。
即便上次在宫里，她也见过一次，到底也没说上几句话，只是这次她没见嘉禾郡主对谁横眉冷对，看起来也是挺和善的。
马蹄声越发密集，季明若收回心神，才发现宫门口竟聚集了这些马车与马匹。
她回头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会有这么多人？”
李弛低头闻声道：“应当都是与我们一样，来等消息的。”
季明若感叹：“萧将军果真是众星捧月啊！这么多人都在担忧他的事，连城里老百姓都在谈论。”
李弛忽地笑道：“是啊，萧元戈不是城中女子都倾慕的对象么？难道你不喜欢他？”
季明若下意识点头：“喜欢……不过他再年长两三岁，都能当我爹了，也没那么喜欢。”
李弛的心霎时落了下来。
“嗯，算你还有点儿眼光。”
——
宫人进来通传的时候，李齐在万岁后殿陪曹凌微吃点心。
难得儿女绕膝，一家人正和乐，宫人一句话将他拉回来。
“官家，萧老将军与萧将军已经到了勤政殿了。”
李齐深吸一口气。
其实将萧老将军请回来的旨意一发出去，他就有些后悔了。
他知道萧承钺的性子犟，他决定好的事，无人能说得动他。
原先他只是想让萧老将军给他一些压力，加上自己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为了苍生，他总该退一步才是。
可这些时日，他暗中了解到，这犟种为了与嘉禾在一起，不知做下多少荒唐事，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听说这些事儿都是萧承钺所做，他恨不得让那些出去打听消息的人回来，他亲自去看。
可见他对嘉禾是认真的，辞官之说，也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若是叫他放弃……
他恐怕唯有一死。
李齐表面看起来淡然，其实心里已经很慌张。
他想要萧承钺留下，但不是成为一具死尸留下啊！
等他后悔时，萧老将军已经拿上他的密旨，风风火火地往京城赶了。
就算李弛再一道旨意让他在西北待着，萧老将军恐怕也不肯。
李齐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看向曹凌微的眼神带着几分后悔。
“卿卿，我有些后悔了，怎么办？若是萧老将军今日真要将元戈打死，我能拦住吗？”
曹凌微道：“你若真的不想让萧老将军打死萧将军，办法不是多的是？你是天子，一句话的事儿！”
李齐摸了摸鼻子，当初就是他让萧老将军回来的，萧老将军不是默认他允许萧老将军对萧承钺做任何事吗？
他也不好意思说这事儿其实算是他惹出来的。
只好理了理身上的袍子，便要去勤政殿。
曹凌微道：“我与你一起去。”
李齐笑道：“卿卿也想看热闹？”
曹凌微白他一眼：“看什么热闹？我怕萧老将军真的将萧承钺打死，嘉禾定要伤心死了。”
李齐道：“不会的，我不还在这儿吗？”
曹凌微不理他，走在前头。
等出了门，曹凌微便与他一同往勤政殿走了。
刚到殿门口，李齐就看到夫子二人如出一辙的站姿。
一见到他，父子二人便行礼：“官家，圣人。”
李齐面色冷淡：“二位将军，来找我有何事？”
萧老将军道：“官家，萧承钺不辞官。”
萧承钺挑了一下眉，看向萧老将军，似乎没想到，萧老将军的做法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想要让他开口不说话，那是不可能的。
萧承钺拱手道：“官家，臣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李齐抬手：“萧老将军，萧承钺已经辞官了，他一定要辞，既然他也无心在这个位置待着，再勉强，也不会有好结果。”
萧老将军面色不改，道：“我们萧家人，既然上了战场，就只会Ω死在战场上。”
萧承钺回头看向他：“这并非我意。我不想死在沙场，且，这些年，我为大临所做的并不少，我认为……”
萧老将军瞪着他：“住口！你以为自己年岁长上来了，便可以与我顶嘴了？”
萧承钺沉默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抬头：“父亲，我已快要而立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可以做主。”
萧老将军道：“旁的事，你都可以自己做主，只这一件不行。若是你执意如此，那边问问我手里的棍棒同意不同意。”
萧承钺无奈。
他年少时，父亲就喜欢用棍棒收拾他，因他年少时就格外有主见，想做的事定要做到，快被打死也要做到，不想做的事情，死也不做。
萧老将军吹胡子瞪眼。
若非来勤政殿之前，他身上的武器全都卸下，这会儿在御前，他便忍不住了。
萧承钺道：“我就想做这一件事的主。我自己的日子，是我要过的，我不想一辈子都待在沙场上，父亲，每个人的志向不同，该做的，我都做了，这些时日，我也一直在营中选拔有能力的青年才俊……”
萧老将军打断他，抬头看向李齐。
“官家，这小儿实在不听话，臣需得回去好好教育一番！”
说罢，他等着李齐开口。
萧承钺深吸一口气。
他早已经不是孩子了，他父亲却还想用他年少时候的方式来对待他。
“父亲，我已与官家谈妥了，你喜欢沙场，那边留在西北，但这并不是我想要的。”
“你想要什么？”
萧老将军冷冷问道。
“我至今已快要而立，在此之前，我想要建功立业，如今，我曾驻守的南疆安定，还与海鲛国达成了友好通商，我认为，我已经做到了我想要的。
“如今，我好不容易与我喜欢的女子能在一起，我们也有了孩子，如今，我想要的便是与我心爱的女子在一起，幸福快乐地过完剩下的年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