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身份

丁雪竹第一反应是他们怎么能在一起，还没出五服呢！
随后一想，不对，她现在的身体都不是秦汐月的了，生下的孩子应当与李齐李弛他们也没有血缘关系。
这么说来，小宝将来要是真的喜欢这两个哥哥，还真是可以在一起的。
正胡思乱想间，李弛姗姗来迟。
他一来，就笑道：“元戈，你已经说了？”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有些惊讶。
“说了什么？”官家问。
李弛抿唇，哦，原来还没说。
那他是不是闯祸了？
萧承钺深吸一口气，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
他起身拉着雪竹的手，道：“长公主，驸马，其实雪竹才是嘉禾郡主。”
这下在场所有人，除了李弛和萧承钺夫妇，都震惊了。
包括年岁尚小的小公主。
小公主童言童语：“嘉禾姑姑不是死了吗？”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回过神来。
官家沉声道：“萧元戈，这话可不能开玩笑，萧夫人怎会是嘉禾？”
萧承钺朝着官家拱手，随后看向长公主与驸马。
“长公主，驸马，二位当初在嘉禾郡主死后，可是请了高人来公主府招魂？”
这话一出，庭中更是寂静。
招魂一术，在大临民间几乎属于传说，亦是不让用的。
这就属于民不举官不究，但在官家面前提起此事，就有些荒诞了。
长公主果然脸色阴沉下来：“放肆！这种事，我怎么会明知故犯？”
驸马难得拉了一下长公主，道：“我们是用了这个禁术，如何？
“当初嘉禾听闻你受伤，便一心要嫁到萧府，我与长公主拦着她不让她冲动，她便一时意气，自杀了。
“作为她的父母，我们不想眼睁睁看着她死，为她招魂，难道有错？”
“您思念女儿，自然没错，只是这招魂术极不稳定，您也没有发现招错魂了吧？”
一开始，他们都没有发现秦汐月有什么不对。
后来发现有一点不对的时候，又贪恋起女儿在身边的感觉，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做是女儿死而复生，性格发生了一些改变。
毕竟她当初有秦汐月所有的记忆。
事情从萧承钺开始好起来的时候发生了变化。
秦汐月的记忆消失，变成一个完全不像嘉禾的人，但此时他们哪怕已经知道这个秦汐月不是之前那个，也已经无法放弃了。
他们都不愿意再回到女儿死去的那一段时日。
谁知道后来她还是死了。
谁让她行事乖张跋扈。
可他们夫妻却连最后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因此他们对萧承钺恨得入骨。
如今他带着一个与嘉禾长得相似的丫鬟，说她才是嘉禾。
长公主与驸马只觉得他是疯了。
“招错魂？”
萧承钺点头：“这种民间异术，其实能将原本的魂魄招回来才是少见，一般都是招错的，雪竹——嘉禾的魂魄是在四年后才回来。
“可那时候，嘉禾的躯壳已经被别的魂魄占走，她便上了我府上那个刚刚死了的小通房身上。”
长公主冷笑：“你当我之前没有见过她吗？她若是真的嘉禾，为何我们之间见面之时，她没有当场认出我来？”
丁雪竹道：“那是因为那时候我也没有关于嘉禾的记忆——我记得有一段时日，南疆都在传，说嘉禾郡主一夕之间失忆了。我就是晚上做了个梦，然后发现我才是秦汐月。
“我想大概就是在那时候，我将我的记忆寻了回来。”
这事听起来匪夷所思，长公主更是带着审判看向雪竹。
萧承钺道：“长公主，驸马，你们是想要一个着嘉禾外貌的女儿，还是想要嘉禾的魂魄？
“若是想要嘉禾的躯壳，这个恕我不能给你们，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嘉禾的躯壳，被那孤魂野鬼带到黑土国……总之结果并不好……那躯壳被她用得破破烂烂，之后她又盯上嘉禾如今的躯壳，想要用秘术与她换魂。
“此事千真万确，我在南疆驻守多年，这种事，我是亲眼所见的。”
长公主惊道：“你说什么，嘉禾当初没死？”
萧承钺无奈。
丁雪竹道：“她是没死，还想害我。”
长公主垂下眼睛，片刻之后，又抬头看向丁雪竹。
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李弛道：“姑母，我可以作证，这就是嘉禾。”
长公主突然问道：“驸马平日爱喝龙井还是爱喝普洱？”
丁雪竹不假思索：“都不爱，父亲爱喝白毫银针。”
驸马道：“你年少时，给你母亲做了什么，让她起了疹子？”
丁雪竹道：“我用花蜜给母亲做了护脸的药，没想到让母亲脸上长了疹子，那几日母亲不敢见人，是我和父亲轮流给母亲擦药，才好起来的。”
长公主又问：“嘉禾年少时我与驸马吵过一次架，这一次，只有我们一家三口知晓。”
丁雪竹深吸一口气，张了张嘴，看向驸马。
“与父亲有关，我不敢妄议。”
到底是家事，要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说，驸马很没面子的。
长公主与驸马都沉默下来。
半晌后，长公主道：“官家，我想与这位……雪竹娘子单独聊一聊。”
官家也觉得此事过于稀奇，他也迫切地想知道，眼前这一个到底是不是他表妹。
若是的话，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当初那个可爱的表妹后来就跟变了个人一般，他都以为换人了，如今才知晓，可能真的是换人了。
长公主把小宝还给萧承钺。
一家三口进了殿中。
关上门之后，三人许久都没有说话。
“……你说说，那一次我们吵架，所为何事？”
丁雪竹道：“母亲以为父亲在外有其他人，父亲没有，你们二人大吵了一架，自此以后，母亲对父亲便管得格外严格，我曾对母亲说过，夫妻之间，不该如此。”
长公主与驸马对视一眼。
女儿的躯壳，与女儿的魂魄，他们到底该认哪一个呢？
即便女儿的躯壳在眼前，他们大概还是会选择女儿的魂魄。
长公主道：“你当真是我的嘉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