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京中

  接下来的几日李卿棠没有再见过苏槐沐,每日不是去百花楼和柳扶桑学习,就是在准备给慕家的礼物,她中间派林风去找过苏槐沐,但听说苏槐沐去了外地。

  表哥这次是彻底恼了她了吧。

  李卿棠想起那日苏槐沐走时的模样,一出神,绣花针刺破了手指,李卿棠发出一声痛哼,一滴血落在云水色的绸缎上,红的扎眼。

  “坏了。”李卿棠看着已经绣了一大半的群山图上这抹扎眼的红,眉头锁了起来,也不顾手指的疼痛,连忙拿了块宣纸,可血已经渗进了绣线中,她这番用的都是贵重的锦缎和丝线,不能重洗。

  李卿棠负气似的把绣品扔掉一边,看着手指开始掉眼泪,也不知道是为了这绣品还是因为什么。

  掉了会眼泪,想起柳扶桑教她的。

  女人的眼泪用在关键的地方是珍珠,用在不值钱的地方可就是沙砾,除了让自己难受没有任何作用,所用东西都是物以稀为贵。

  李卿棠擦干眼泪,吸了吸手指,用帕子擦净,然后重新拿起,把沾了血的地方小心地擦拭过后,在印子上绣上了一株海棠花。

  今日是十五,北安侯府每月十五会全家在一起用晚膳,晚膳过后,坐在正位身着紫檀色丝缕花缎裙的侯夫人慕舒云,在侍女的服侍下擦了擦凝脂纤长的手,手指上那攒丝红宝石戒指在烛光下熠熠发光。

  “孙姨娘留步。”

  穿着一身珍珠白的娇弱女子停下脚步,先含情脉脉地看了一眼北安侯才带着几分怯意地面向慕舒云:“妾室最近一直都在院中抄写佛经,安分守己,不知夫人找妾有何事?”

  慕舒云身边的陪嫁嬷嬷袁妈妈,不着痕迹地瞪了一眼孙姨娘,夫人只是让她留个步,竟也能整这么一出柔弱可怜的模样,搞得好像夫人要对她做些什么一样!

  “今个儿我收到了苏州的信。。”

  孙姨娘听到‘苏州’这二字,心里既是紧张又期待,难道是李卿棠死了的消息传回来了?可不对啊,若她死了,府里怎么也不该是这般反应。

  钱妈妈的回信要先通过绣华楼再传过来,比直达侯府的信要慢上一两日,所以她还得到苏州的消息。

  “卿棠她来信了?她过得如何?”孙姨娘没等慕舒云说完就焦急地追问,一副爱女情深的模样。

  “她说离京多年甚是想念府中亲人,前些日子还遇到劫路的,幸好得了慕家人相助有惊无险,经此事后想早点回京。”慕舒云简单说了一下信中内容。

  孙姨娘一听李卿棠没死,压下心里的恨,泪流满面:“我那命苦的女儿啊,老天不开眼,怎会让她遇到这种事。。这。。这若是被人知道了,卿棠的清白可怎么办啊。。。”

  慕舒云皱眉:“孙姨娘是不是没听仔细,卿棠无事,那伙贼人刚出现就被我那侄儿制服了。”

  孙姨娘抹着眼泪,抚着胸口:“是我刚刚听到劫路的就慌了神,一心担心我那女儿,没有听清夫人后面的话。。。”

  袁妈妈见孙姨娘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开口道:“姨娘说话还是仔细着点,大姑娘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刚刚那话要是被不知情的人听了去,让外人真以为大姑娘出了事,那大姑娘可要被你害的在观里住一辈子了。”

  孙姨娘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流:“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过于担心,一时听错了而已,侯爷、夫人,这世上没有人会比我更心疼、更想卿棠好的了。”

  “冷雪也是爱女心切,没必要揪着这点小事不放。”北安侯李固看着自己的爱妾哭的这般可怜,心生不忍,开口帮话。

  “既然孙姨娘这般想念卿棠,那明日我就安排人去苏州接她回来,卿棠的接风宴就由孙姨娘来安排吧,想来她的口味你最了解。”慕舒云不想跟他们在这浪费时间:“我乏了,扶我回房吧。”

  孙冷雪啜泣着抖动着瘦弱的肩膀,李固心疼地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别哭了,棠儿马上就要回来了,放心,我会派府中最好的护卫护送她回来,绝不会让她再受惊吓。”

  孙姨娘心里不舒服的很,这小贱蹄子真是命大,这都没死!慕家真是哪哪都给她添乱!钱妈妈怎么这点事都办不好!

  “不,侯爷。”孙姨娘红着眼睛看向李固:“从京城到苏州传封信都要五日,不如直接麻烦夫人托慕家从苏州雇佣镖队护送棠儿回来,我听到棠儿在苏州过得苦,我真是一日都等不了了。。。”孙姨娘说着就扑进李固的怀里哭了起来。

  “你说的有道理,一会我就和舒云说。”

  孙姨娘抬眸看向李固,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但她保养的十分得宜,眉眼中还留着几分少女的娇羞:“三郎,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雪儿此话怎讲?”李固被这一声“三郎”叫的魂都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