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六根所感,皆是实相

  颈窝里卧着一粒极小的痣,发丝被山风撩起又落下,搭在那粒痣上头。

  圆润的耳垂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戴。

  他面上波澜不惊,就这般从她身侧擦肩而过。

  温眠棠直到那缕凉透的气息彻底消散,才慢慢转过身来。

  后背沁出一层潮意,贴着中衣,凉丝丝的。

  晚翠递过帕子,声音放得极低。

  “姑娘,大司马好像没瞧见咱们。”

  “嗯。”

  温眠棠接过帕子擦了擦掌心。

  她端起方才那碗粗茶送到唇边,碗沿磕了一下牙齿,茶水洒出来小半口。

  她用帕子擦了嘴,把碗放回晚翠手里。

  未几,李氏求完签出来,面色极是红润。

  “中上签,解签的师父说是贵人相助,前程渐明。”

  她把那支签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春风有信花期近,秋水无尘月影明。好签,当真是好签。”

  赵妈妈在旁边凑趣。

  “可不是么,这贵人说的八成就是大司马,少爷如今可不就是春风得意。”

  李氏被这话说得眉开眼笑,难得没刁难温眠棠,下山路上甚至主动同她说了几句闲话。

  回程的马车沿着城郊的官道,慢悠悠地晃着。

  车厢里有些闷,李氏拨开帘子透了透气,忽然拐到另一桩事上头。

  “子煜同我提过,说那桩差事是大司马亲自过问的。”

  她放下帘子,目光搁在温眠棠身上。

  “这阵子你把家里看紧些,灶上的,衣裳上的,别叫他操一点心。”

  “儿媳记下了。”

  李氏的手指拨弄着签条,嗓音沉了几分。

  “我就你这一个儿媳妇,有些话说得重了你别往心里搁。”

  “你嫁进来也有一年了,最要紧的事还没个影。”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旁的都是虚的,什么时候给子煜添个一儿半女才是正经。”

  她顿了顿,手里那支签条翻过来,正面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