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透着早春花萼尖上才有的薄红

  他平日里握惯了狼毫笔杆,此时捏着这女儿家的精巧物件,动作反倒显出几分笨拙来。

  试着往那发髻上簪了两回,皆未能簪正位置。

  温眠棠忍俊不禁,唇畔漾开笑意:“还是妾身自己来罢,官人这般手重,仔细将妾身好容易绾好的发髻给弄散了。”

  “莫动,马上便好。”

  这一回,总算是将玉簪稳妥插入发髻。

  菱花铜镜里,温眠棠乌发如云,面色白润。

  那支白玉流云簪斜斜地别在鬓侧,衬得整个人愈发清雅出尘,婉约如画。

  沈子煜立于她身后,透过铜镜静静端详着爱妻的娇颜,眼底满是惊艳与自豪:“好看。这玉簪,简直就是为我家棠棠量身定造的。”

  “沈御史好雅兴。”

  忽地,一道清越的嗓音,自两人身后的回廊幽幽传来。

  温眠棠唇畔的笑意尚未彻底收拢,脊背已然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瞬。

  沈子煜率先回首,待看清来人形容,面上的血色霎时间褪去了大半。

  沈子煜率先回首,待看清来人形容,面上的血色霎时间褪去了大半。

  随即将温眠棠拉起,便要大礼参拜。

  “下官御史台沈子煜,参见大司马——”

  “免了。”裴修晏负手而立,只微微抬手虚扶了一把,“在外头,毋需这般虚礼。”

  他今日并未着朝服,只披了一件青灰色的素面道袍,腰间松松系着一条水墨锦带。

  未冠未帻,青丝仅用一根玉簪随意挽着。

  冯晋着一身皂色便服,落后半步。

  目光在堂内冷冷扫了一圈,随即便敛目垂首。

  然而,便是这般轻车简从的装束,裴修晏那骨子里透出的凛然气度,依旧如影随形,令人不敢直视其锋芒。

  “下官不知大司马大驾降临,有失远迎,实乃罪过。”沈子煜站直了身子,双手依旧交叠于身前,连头都不敢抬起半分。

  裴修晏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淡淡道:“沈御史言重了。今日乃是休沐,本侯亦是闲来无事,顺道来此,替家妹挑件生辰礼罢了。倒是不曾想到,竟能在此处逢着你夫妇二人。”

  言罢,他的视线在沈子煜的面上虚虚停驻了一瞬,继而,极其自然地移向了他身侧的女眷。

  那目光清泠,宛如高山之上的千年雪水,落在温眠棠面上,不过转瞬之间。

  随后,视线便幽幽垂落,凝于她发间新簪的那支白玉流云簪上。

  目光顺着温润无瑕的玉身缓缓游走,最终掠过她圆润小巧的耳垂。

  那方寸雪肤藏在乌木般的鬓发阴翳里,透着早春海棠花萼尖上,才有的那一点惹人采撷的薄红。

  “沈御史眼光极佳。”裴修晏薄唇微启,依旧听不出半分多余的情绪。

  “大司马谬赞,下官惶恐。”沈子煜忙不迭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