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像是原本就长在那里的
崇仁坊的宅子比温眠棠想的还要气派。
沈子煜一进门便拉着她往里走。
“你瞧这正堂的梁,重新上过漆了,我打听过,用的是苏州那边的金丝楠料子。”
他拍了拍廊柱,回头冲她笑,“棠棠你再看这屏风,双面绣的仙鹤祥云,光这一架怕是值三十两不止。”
温眠棠随他走过前厅,穿过垂花门,目光从黄花梨的条案移到墙上新挂的中堂画轴,又落到博古架上一只冰裂纹的梅瓶。
她唇角弯着,声音柔和:“夫君,这些陈设怕是逾了咱们的品级。”
"圣上赐的宅子,工部按五品格制置办的家什器具,哪个敢多嘴?"
沈子煜满不在乎地摆手,又压低声音添了句,“吏部来的人还特意说了,这宅子原就配了一应仆从,门房、灶上、洒扫、花匠,统共十二人,连管事都是现成的,叫什么……”
他拍了下脑门:“对了,姓周,周管事,原是工部营缮清吏司退下来的,专管官邸事务。”
“我瞧着办事稳当得很,你往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他。”
沈子煜拉她拐进西跨院,“来,你看这间,坐北朝南,光线最好,我回头叫人把绣架搬进来,再支一张小榻,你绣累了就歪一会儿。”
他转身时眉飞色舞,恨不得把每一寸好处都剖开给她看。
穿过抄手游廊,两人到了后院主卧。
沈子煜推开门让她先进去,嘴里还在絮絮叨叨:“这拔步床的纱帐你摸,冰蚕丝的,夏天凉快,我跟你说那雕花都是……棠棠?”
温眠棠没有听他说话。
她的目光越过窗棂,定在了窗外。
卧房背后,紧挨着院墙根儿种着一棵海棠。
树不算大,但枝干虬劲,冠幅铺展如伞,枝头缀满了将开未开的花骨朵,粉里透白,被午后的风一拂,花瓣微颤着像要飞起来。
温眠棠不由自主地走到窗前。
“夫君,这是……”
“嗯?”
沈子煜凑过来看了一眼。
“哦,海棠。工部的人倒是有心,大约是按着品级在后院配了花木。”
温眠棠伸手推开窗扇,那股甜淡的清香便顺着风丝涌进来。
她看着那一树粉白出了会儿神,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得比方才看那些名贵陈设时更深几分。
“真好看。”她轻声说。
沈子煜见她难得露出这样的笑,也跟着高兴起来:“你从前就爱海棠花,在老宅时年折枝插瓶,我还记得。”
“这下好了,整棵树就种在窗根底下,你想看就推窗便是。”
温眠棠点头,指尖抵在窗框上没收回来,目光从花枝移到树干根部。
土是新填的,颜色比周围深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