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一字不落地讲给本侯听
王氏的表情陡然一变,瞪大了眼:“你说什么?你别给脸不要脸!”
温眠棠挺直脊背,迎着那雷霆之怒。
“夫人,臣女深知自己出身微贱,在世俗礼教眼中,万般配不上大司马。”
“可是这三万两,买不走我。”她字字轻缓,却掷地有声,“更何况,我对大司马……并非全无真心。”
王氏仿佛听到了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抚着胸口冷笑出声。
“真心?你也配跟晏儿提真心!你这满腹心机的贱人,不过是看中了他手里的滔天权势,想要攀附高枝、麻雀变凤凰罢了!你这等爱慕虚荣、贪得无厌的女人,我在这后宅里见得多了!”
温眠棠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泛起苦笑。
“夫人误会了。臣女若当真贪慕权势富贵,当初何必拼着身败名裂的风险,也非要从沈家和离?在沈家,再委屈也是正经的官眷。可臣女不愿,臣女本只想求一个干净安稳的余生。”
她毫不畏惧地看着王氏。
她毫不畏惧地看着王氏。
“夫人,臣女懂得您慈母之心,不忍他受世人非议,更怕他的锦绣前程毁在一个女人手里。但请夫人信我一句,大司马既然肯以性命相护,臣女便绝不会做出任何有损大司马的事。”
王氏见她如此软硬不吃,态度甚至可以说是冥顽不灵,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一个牙尖嘴利、不知廉耻的贱妇!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死抱着这痴心妄想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我这做母亲的心狠手辣!我倒要在这冷眼看着,你这等声名狼藉的下堂妇,能在这京城里,活得有多风光!”
温眠棠面色不改,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
“夫人请便。臣女告退。”
她转过身,一步步走出了这偏厅。
温眠棠仰起头,看着廊檐外那四角的阴霾天空,终是咬着牙,将眼底那一抹酸涩,生生逼回了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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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眠棠独自在阶前坐了许久,直至天光尽皆沉入墨色,方才扶着石栏,迟缓地直起身子。
“怎的不掌灯?”
一道清寒的嗓音,冷不丁自木栅外漫了过来。
温眠棠足下一顿,回首望去。
檐角微弱的光里,裴修晏不知何时已立在庭阴之中。
他只着一领鸦青色茧绸暗纹常袍,外罩玄狐大氅。
朔风掀动他微敞的鹤氅下摆,衬得那张玉雕般的面容愈发清绝。
“大司马?”她轻声轻唤,因久坐受冻,身形微晃,“这个时辰……您怎的过来了?”
裴修晏拾阶而上,行至她身前三寸方停下:“若本侯不来,你便打算在这风口里坐成一尊石人不成?”
他微垂下颌,借着轩窗透出的那一线薄光,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指节探出,轻触向她泛着湿痕的眼尾。
“哭了?”他问得平缓,声线却沉了一度。
温眠棠下意识偏了偏首,避开了他的指尖,垂睫掩饰道:“没有……不过是庭前风大,雪霰迷了眼,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