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本宫今日便认下了
温眠棠清凌的眸光微转,将手中酒盏搁置于案几之上。
“夫人这话说得新鲜,莫非在您眼里,女子和离便是十恶不赦?”
“那依您看,若夫妻不睦却强绑在一起,日日相对如仇敌,这才是夫人心中的贤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窃笑的小姐们。
“至于另有所图这等话,夫人若真有凭据,大可拿出来,让在座诸位评评理。”
“若无凭据……”
她笑意更深,“那可就是污人清白了。”
“夫人在长公主府上,当着殿下的面诬陷旁人,这可不是什么光彩事。”
李夫人被这一番不软不硬的言辞堵得面色微僵,讪讪地闭了嘴。
这深宅女眷的嫉病之心,犹如暗处的青苔,总借着阴湿滋生。
坐在对侧的户部尚书之女把玩着手中的泥金苏绣绢帕,忽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嗤。
“好聚好散?温姑娘这话说得,当真如清风霁月般云淡风轻。”
她掩着唇,目光却直直刺向温眠棠,“只是不知,那沈御史夜深人静之时,若闻知自己才下堂不过数月的前妻,如今竟摇身一变,成了大司马身畔的心尖宠,他那心里,当是何等煎熬百味啊?”
一语落,周遭几位世家小姐皆拿绢帕掩了唇。
温眠棠执杯的纤指微顿,骨节泛出霜白。
“大靖律例严明,和离之妇,婚嫁由己。我既已清清白白出了沈家大门,又何须越俎代庖,去揣度前夫的心思?王姑娘尚未出阁,便如此关切旁人家下堂妇的内宅旧事?”
王姑娘面容骤变,刚欲张口,却被温眠棠冷声截断。
“大司马端凝清正,姑娘却于此大庭广众之下,用心尖宠这等勾栏瓦舍里流传的轻浮之词,妄议朝廷一品大员。”
王姑娘唇瓣颤抖着,竟是半句反驳的话也挤不出来,只求救般地看向周围。
方才还跟着窃笑的命妇小姐们,皆移开了视线,生怕沾染了这妄议大司马的罪名。
眼见气氛凝滞,一道清脆的嗓音忽地自重重珠帘外横插进来。
“哟,我当是谁在长公主的宴上这般好兴致,原来是王家姐姐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着石榴红遍地金小袄的少女,步履轻快地挑帘而入。
容色明艳,正是裴清和。
裴清和浑然不理会周遭人请安的逢迎,径直挤到温眠棠身侧,亲昵地揽住她的臂弯,下巴微扬。
“王家姐姐方才在与我温姐姐聊些什么奇闻异事?不妨也说与我听听,让我也乐呵乐呵?”
王姑娘额角渗出冷汗,强撑着赔笑:“清和误会了。哪里有什么奇闻,不过是……闲论几句衣裳首饰罢了。”
“闲论?”
裴清和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我在游廊那头,便听得阴阳怪气。你们莫不是欺负我温姐姐脾气好?我今日且把话撂在这儿,温姐姐是我兄长护着的人,谁若是让她平白受了委屈,我裴清和第一个掀了她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