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棠棠,且翻身下来歇息罢
云雨散后,温眠棠周身骨节犹如被生生拆解,瘫软如泥般委顿于裴修晏胸前,连抬起一根指头的气力皆已涣散。
她鬓发沾了薄汗,湿答答贴于潮红未褪的面颊,眼尾尤挂着摇摇欲坠的清泪。
裴修晏一臂依旧霸道地揽固于她腰眼,另一手则徐徐曲起骨节分明的长指,温存至极地替她理拢颊畔乱发,指腹流连于那嫣红眼尾。
满室阒寂,唯余两道缠绕不休的喘息。
半晌,裴修晏忽而清了清喉咙,那透着倦懒的沙哑中,染上了一抹难以掩藏的轻快笑意:“棠棠,且翻身下来歇息罢。你这般压着,我整条手臂皆要麻了。”
温眠棠勉力挑开眼皮,气若游丝地横他一眼:“你背上满是伤痕,我若翻下去,不慎触着你伤处,岂不白费了方才那番……那番提心吊胆的折腾?”
裴修晏低低笑出了声,连带着胸膛亦震颤不休:“不碍事。不知何时,我已将那最厚的冬衾折了三叠,垫于背脊两侧。方才那番动静,伤口根本未曾蹭及床榻分毫。”
温眠棠悚然一惊:“你说什么?”
她挣扎着扭首向他身下望去,果不其然,那床本该置于床尾的厚重锦被,眼下正严丝合缝地垫于他肩胛两侧。
正中独独留出一道不偏不倚的空隙,将那几道血伤痕完美避过。
他竟是蓄谋已久。
“大司马!你……”温眠棠气结于胸,恼羞成怒地举起粉拳,朝他硬朗的胸膛砸去,“你竟这般满腹算计,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大司马!你……”温眠棠气结于胸,恼羞成怒地举起粉拳,朝他硬朗的胸膛砸去,“你竟这般满腹算计,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只叹她此刻已然脱力,这一拳砸下,轻软无力,倒活似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儿在替人隔靴搔痒。
裴修晏眼底笑意彻底弥漫开来。
他长臂一探,丝毫不差地将她那只软绵绵的小手尽数包裹于掌心。
他引着她的柔荑送至唇边,深垂首,于她葱白的指节处,烙下一个极重极深的吻。
“是,我是骗子。”他哑着嗓音坦然受领,眸光深凝,“可你这无价宝既已落入我这骗子网中,便是万劫不复,你也只得认了。”
语毕,他大掌扯过落于一侧的被角,将二人严严实实裹入一方温暖衾被之中。
他收紧了揽腰的臂膀,下颌如寻得归巢般,稳稳搁入她馨香的肩窝。
“安心睡罢。”他闭上双目,嗓音柔和,“十五上元节,我来接你。”
夜风呼啸不绝,红烛终是燃尽,化作一滩残泪。
温眠棠听着耳畔他渐趋平缓的安眠之声,被他深深烙印于这幽暗而滚烫的怀抱深处,终是卸下满心防备,沉沉堕入甜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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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清晨,檐角铁马叮当,温眠棠是被一阵轻细的跫音惊醒的。
她幽幽转醒,身侧已然空寂,唯余枕畔一缕清冽入骨的迦南檀香。
指尖不觉抚上那半边凹陷的锦垫,余温尚存。
“姑娘醒了?”晚翠掀了珠帘,轻手轻脚入内,“秦妈妈带了针线嬷嬷,已在明间候了多时了。”
“让她们进来罢。”温眠棠敛去眸底水汽,半支起身。
秦妈妈领着人鱼贯而入,两只错金漆案大箱訇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