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将她生生褫夺入怀,又当如何?

  御史台值房的烛芯结了厚厚一层灰,沈子煜搁下笔,揉了揉酸涩的眉。

  他站起来,推开值房的门,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凉气。

  院中已有同僚在井台边汲水盥洗,铜盆磕碰青石,激起一片清脆响动。

  李铎端着热气腾腾的粟米粥自对厢踱来,肩头撞了撞他:“子煜,你手头这桩漕运案,大司马是真真放在心尖上了。”

  沈子煜以帕净手,侧眸看他。

  “昨日侯府膳房送来的犒劳药膳你吃了吧?”

  李铎压着嗓子,眉飞色舞:“昨日新都侯府拨下来的犒劳药膳,你可用了?”

  “那乌骨鸡汤我尝了一口,乖乖,里头参芪下得极重,汤色浓郁,比起咱们台里这清汤寡水,直如琼浆玉液。”

  沈子煜颔首,眼底浮起几分赤诚的感荷:“侯爷体恤,我等应当尽心办差来报。”

  李铎虚点着他。

  “你这人,就是太实心眼。侯爷赏你的是情面,你可得接住了。”

  言罢,李铎便端着粥碗走了。

  沈子煜默立阶前,凝视着院中那株苍翠的古槐。

  沈子煜没再答话,目光落在院中那株槐树上。

  初夏时分,枝叶已蓊郁如盖,正如他将明的前程。

  他忽而想起温眠棠。

  那般纤弱的人儿,独守内帷,奉养严母,还要替他周旋于高门之间奔波领赏。

  信里没细说,只写了一句平安妥当。

  可她越是这般敛声息语,他便越觉亏欠。

  升了迁,第一件事就是带她搬出去。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又默念了一遍。

  窄长的澄心堂纸上,墨迹半干。

  他交代了案卷再有七八日便可封存,末尾特意叮嘱:

  侯府若再赐药膳,务必领受。乃上峰垂恤,万不可推辞,更当替吾叩谢侯恩。

  ******

  三日后。

  温眠棠拿着那张窄纸条坐在窗下,看了很久。

  关于那些猜测,她张不开口。

  捉风捕影之事,一旦出口,便是覆水难收的滔天大祸。

  况且沈子煜正在案子的紧要关头,她不能让他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