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内帷之乐,亦是人伦大伦
“大司马连咱们内宅的冷暖都顾恤到了,可见子煜在御史台是当真入了贵人的眼。”
温眠棠在粗布围裙上缓缓拭干水渍,并未承接这茬欢喜。
去侯府。
大司马的私邸。
上一回在听松园,他步步紧逼的那些话语,她事后翻来覆去思量了一整夜。
最终强按着心惊,哄骗自己是多心了。
可如今,竟又要去他府上。
可如今,竟又要去他府上。
“母亲,侯府门第高,规矩也大。”
温眠棠斟酌着措辞,语气柔顺。
“侯府门第森严,规矩极大。既不过是领一份药膳,不若让赵妈妈挑个妥帖的管事去办便是,何必儿媳亲自去抛头露面?”
“人家点名让各家家眷亲自去,你推三阻四的,是嫌大司马的恩典烫手?”
李氏的脸随即沉下来,“若是惹恼了贵人,觉得咱们沈家不识好歹,你担得起这个后果?”
温眠棠唇瓣微启,还欲再辩,李氏已拂袖转身,丢下不容置喙的冷言:“后日你必须去,莫要丢了子煜的脸面!”
庭院寂寂。
温眠棠立在晾衣竿前,湿衫上坠下的水滴砸在绣鞋面上,凉意透骨,惹得她足趾微踡。
她将李氏的话在心头转了几道——各家家眷皆去,并非只有她一人。
是统一的恩赏,并非单独的召见。
思及此处,紧绷的香肩才堪堪松泛了些许。
后日巳时,温眠棠翻出那件杏色夏衫。
晚翠立在一旁,看着自家姑娘将那高领上的錾花铜扣,一粒不落地扣至最顶端。
连一段修长玉颈都掩得严严实实。
“姑娘,这日头渐毒了,扣这般严实,仔细闷坏了身子。”
“不闷。”温眠棠对镜端详,确认锁骨以上未泄露半寸春光,方才挽起素面绢帕,提裙出了门。
新都侯府的侧门窄而深,两侧的汉白玉石狮子磨得光滑。
一位梳着圆髻的管事嬷嬷迎上前来,福了福身:“沈夫人,老奴姓秦,奉命在此恭候多时了。”
温眠棠颔首回礼,视线掠过身后:“秦妈妈有礼。不知我的丫鬟,可否随侍入内?”
秦妈妈面容和蔼,笑意却未达眼底:“侯府的规矩,外客随从皆在倒座的偏厅候着歇息。夫人莫忧,随老奴来便是。”
温眠棠笼在袖中的手悄然攥紧。
高门大户忌讳繁多,这等规矩倒也说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