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过的并非太平日子
暮云合璧。
沈子煜自台院下值归来,甫一踏入内室,便觉察出异样。
窗下设着一盏剔透的纱灯,温眠棠正端坐于光晕里,手中飞针走线。
那细密的针脚绣得极快,似是将满腔无处纾解的郁气,皆化作了指尖的力道。
灯火映照着她的侧颜,右侧的眼尾处,隐约洇着抹薄红。
“夜间光线这般昏暗,怎的还在做这些?”沈子煜脚步一顿,行至她身侧落座,径自从她手里抽走了绣棚,“仔细熬坏了眼目。这等琐碎的粗使活计,拨给底下的女使婆子去做便是,你何苦自个儿在此劳神费力?”
绷子骤然被抽离,温眠棠心头那股方才强压下去的郁结,一下子无处着落,梗在胸口。
她只缓缓抬起首,冲他展颜浅笑:“不过是寻常女红,闲来无事,权当打发辰光罢了。”
沈子煜凝睇着她眼角的微红,终是轻叹了一声:“母亲今日,可是又将你唤去训诫了?”
“母亲未曾训诫。”温眠棠轻轻摇头,“母亲只是提点妾身,官人如今既得了大司马的青眼,这沈家的门庭自不比从前。妾身身为人妇,行事当愈发谨慎才是。”
“做儿媳的,理该安分敛迹。若是穿戴得太过招摇,惹了外人非议,岂非要牵累了官人的清名?”
她说得轻描淡写。
沈子煜却并非迟钝之人。
“可是因着昨夜去侯府赴宴时,你身上穿的那件鹅黄襦裙?”
他伸出手,欲将她略凉的柔荑拢入掌心,剑眉微蹙。
温眠棠极其自然地将手往回一抽,避开了他的触碰,转身将那件未竟的绣品收入竹篮之中。
“母亲所言不无道理,皆是为了官人的前程。”
沈子煜唇瓣翕动,那句卡在喉间的言语吞吐了半晌,方才无奈地溢出唇齿:“母亲孀居多载,独自一人含辛茹苦将我拉扯大,性子难免急躁偏执了些。”
“棠棠,今日是委屈你了。你且宽宥她一二,莫要往心里去,可好?”
温眠棠动作微顿。
又是这句。
他永远只知体恤老母的艰辛,却从未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