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哥哥,你对温姐姐说话怎的这般有耐心?

  “我去叫我兄长来教你呀,”裴清和理直气壮,“他投壶最是厉害,从小到大都是百发百中。”

  温眠棠闻言一怔,脑中那点混沌的酒意霎时醒了三分,心头猛地一跳,脱口而出:“别……”

  一个字还未说完,裴清和的身影已消失在了门帘后。

  花厅里,方才还热闹的笑语声,竟安静了一瞬。

  裴芝韵与裴端宜不着痕迹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皆是缩了缩脖子,没再吭声。

  不多时,那厚重的花厅门帘,被人自外从容挑开。

  裴修晏着一身墨色暗纹窄袖常服,长发仅以黑纱束起,愈显其身形清挺修长,通身不着分毫冗余装饰。

  他步履无声地行过烛光,周遭那股喧腾热闹的喜气,便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了三步开外,丝毫侵染不得。

  裴清和却不知死活,犹自拉着他的袖口,嘴碎得如同一只雀儿。

  然则在他踏入花厅的那一刻,方才还笑闹成一团的几位姑娘,竟是不约而同地收敛了声息。

  裴芝韵那只拍桌子的手悄然放下,压着嗓子嘟囔了一句:“大堂哥来了,立时便没劲了。”

  裴端宜在桌下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以作警示。

  裴端宜在桌下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以作警示。

  裴清和对此浑然不觉,只高高举起手里的竹箭,理直气壮地开了口:“哥哥,温姐姐投壶实在太差了,三轮竟是一箭未中,已罚了好多酒。你快教教她嘛。”

  裴修晏的目光,便这般越过满堂摇曳的灯火与小辈们各自垂下的脸颊,径直落在了花厅角落那道微晃的身影上。

  温眠棠正有些无措地站在铜壶旁,两手背在身后,一张脸早已烧得从颧骨红到了耳根。

  那层薄薄的酡红被烛光一照,颜色便愈发深了,连纤秀的脖颈都泛起了一层浅粉。

  鬓边的碎发被酒气蒸得松散,湿漉漉地贴在耳侧,愈衬得那双眸子水光潋滟,唇瓣亦因着窘迫而微微嘟起。

  他只看了一瞬。

  随即收回视线,一言不发地抬步走了过去。

  温眠棠竭力想站直身子,仰头看他,酒劲一阵阵上涌。

  嘴比脑子更快,声音里竟带上了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我已经……喝了八杯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怔住了,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对他说这个。

  裴修晏只是垂眸看她。

  烛火跃入他那双幽深的墨色眼瞳,在那片沉寂的冰面底下,仿佛有一层几不可辨的暖意,正悄然浮动。

  他唇角的弧度亦比平日里多了一分,虽不甚明显,却还是被一旁剥橘子的裴锦瑶瞧了个正着。

  他并未接她的话茬,只自她手中接过那支歪歪斜斜的竹箭,而后侧过半个身子,站到了她的身后。

  嗓音被刻意压得很低,低到仅隔了两步远的裴清和都听不真切,唯有温眠棠一人,能清晰地捕捉到那句话落在耳畔的沉沉震动。

  “手腕不必用蛮力,松肘,压腕。”

  他的右手,随之覆上了她握着箭矢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