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当真是美色误人

  晚翠端着茶盘出来,气不过地嘟囔:“这叫什么道理!少爷连日不着家,便是菩萨下凡,您这肚子又怎会有动静?”

  “隔墙有耳,少说两句。”温眠棠侧首轻斥,转身回了屋内。

  沈子煜不在家,这逼仄的西厢房反倒成了她难得清净的避风港。

  她径直走到漆木柜子前,自最底下的樟木匣里抱出一叠素净柔软的棉麻布料,又提出一满篮五颜六色的丝线。

  她的生母刘姨娘曾是有名的绣娘,她从小跟在姨娘身边,这手穿针引线的活计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沈家给的月例银子本就少得可怜,李氏又处处克扣。

  她这几日便暗自盘算着,既然闲来无事,不如绣些精致的帕子与络子,托晚翠悄悄拿去南街的绣庄换些银钱。

  她将布料细细裁好,穿上青碧色的丝线,低垂螓首,在绣绷上一针一线地勾勒起几片清雅的兰叶。

  等她多攒些体己钱,等沈子煜这次办好了差事升了官,她便想办法劝他搬出这座院子。

  哪怕出去租个小点的宅院单过,也好过日日在这婆母的眼皮底下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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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傅府。

  绣楼西窗半开着,日光落在案上铺开的经卷上。

  阮书意搁下笔,将腕子搭在砚台边沿。

  珠帘叮当发出一声轻响,秋桃掀帘入内,于书案前站定,压低了嗓音禀道:“小姐,您吩咐的事,奴婢都查清了。”

  阮书意未曾抬眸,只细细端详着纸上的墨迹,朱唇轻启:“说。”

  “那温眠棠,不过是个从七品小官家里庶出的次女,生母还是个登不得台面的姨娘,在娘家极不得脸。

  ”秋桃语气里满是不屑。

  “嫁入沈家一年有余,至今无所出,极不受公婆待见。”

  “嫁入沈家一年有余,至今无所出,极不受公婆待见。”

  “沈家门第寒微,日常走动的皆是些不入流的六七品官眷。”

  “且她那陪嫁,寒酸得紧,身边只带了一个陪房丫头。”

  阮书意的指尖停住了。

  端午宫宴那夜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她脑海里。

  裴修晏低眸看着温眠棠擦拭酒渍的时候,眼睫竟微微压下半分。

  她看了裴修晏六年,他那副永远不冷不热、端正妥帖的完美样子,在那一刻有些微异样。

  可听完秋桃的禀报,阮书意忽然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只觉自己此番行径,着实荒谬至极。

  一个低贱的庶女,一个门庭酸楚的有夫之妇。

  大司马裴修晏乃何等尊崇入骨的人物?

  那是当朝第一权臣,是天下士子仰望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