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这汤料下得可真足
此言一出,值房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张御史干咳了两声,讪讪地回转了话头。
沈子煜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感激地看向妻子。
温眠棠没再多留,轻声叮嘱了几句,便福了福身准备告退。
她刚转过身,脚还没迈出值房的门槛,廊道深处便传来了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的声响。
经过的两个书吏随即贴墙站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庭院婆娑的树影中转出来。
男人着一身玄色常服,腰间环佩无声。
那股子威仪,随风渗入了值房的每一个角落。
值房里尚未彻底散去的几声轻笑,齐齐收音。
“大、大司马……”
张御史等人面上血色骤褪,慌忙整衣,长揖到地。
沈子煜更是惊得膝盖磕上了桌角,食盒在案面上推移了半寸,他却顾不得疼,急急跪拜。
温眠棠呼吸一滞。
她就站在门口,退无可退。
那晚宫宴上,这男人指腹碾过她腕骨的微凉触感,从记忆深处窜上来。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往门框边退了半步,垂着鸦睫,端端正正地屈膝行了一礼。
“臣妇见过大司马。”
裴修晏的脚步,停在了她身前三尺处。
那双毫无波澜的墨瞳,自值房内跪伏的众人身上掠过。
最终,不轻不重地落在了近在咫尺的温眠棠身上。
从他的视角垂眸看去,恰能将这妇人看了个分明。
她今日穿得极为素净,未施粉黛。
衣领微微下坠,露出那截晃眼的雪白后颈。
昨夜车厢里,那方绣着海棠的丝帕上,清幽的体香似又在鼻息间幽幽转醒。
裴修晏极慢地捻了捻指骨,将那股几欲破笼而出的晦暗欲念压回眼底深处。
他未曾叫起,声线平缓清泠,听不出半分喜怒。
“御史台是朝廷清肃风纪、核纠百官之地。”
视线若有似无地擦过温眠棠轻颤的耳垂,他淡声接着道:“诸位身负监察之责,若连自己的值房都成了这般高声调笑、后宅气象的闲庭。“
“这头顶的乌纱帽,不如趁早摘了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