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就非得追着我杀吗?

  郑老秀才说:“对。就是他。六元及第,大景朝头一个。这文章,我读了十遍,每读一遍都有新体会。”

  刘老秀才看了一遍,说:“‘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要我说啊,我们这些人,教了一辈子书,还没一个年轻人看的通透。”

  旁边一个姓陈的老秀才说:“你们还记得沈临川那篇上疏吗?那时候我还觉得写得挺好。现在一看,什么玩意儿。”

  郑老秀才说:“那篇上疏,通篇讲祖制、讲古礼。可林砚秋这篇《师说》,讲的是实事。‘道在事上’,这话说得好。谁把事做成了,谁就有道。沈临川那帮人,做成了什么事?”

  消息传到抚州府。

  抚州府的书院里,山长姓吴,六十多岁,教了四十年书。

  他把《师说》的抄本看了一遍,然后召集全院学生,在大讲堂里念了一遍。

  念完之后,他站在讲台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学生们看着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吴山长开口了:“诸位,老朽教了四十年书。老朽教过多少学生,记不清了。可老朽今天读了这篇《师说》,老朽觉得,老朽这四十年,有一半是白教的。”

  底下学生愣住了。

  吴山长接着说:“老朽教的是句读,是八股,是怎么考功名。老朽从来没教过你们道。什么是道?林大人讲了道在事上。老朽教了一辈子书,可老朽一件事都没做成。老朽的学生中了进士,可他们做的事,跟老朽有什么关系?老朽什么都没做成。”

  他顿了顿,说:“可林大人这篇《师说》,让老朽明白了。老朽教出来的学生,有做成事的。他们做成了事,他们就有道。老朽没做成事,可老朽教出了能做成事的学生。这也是道。”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字:道在事上。

  然后他说:“从今天起,这四个字,是咱们书院的院训。每一个进书院的学生,第一天就要记住:道在事上。学本事,做实事。别光学句读,别光学八股。学做事。”

  消息传到更远的徽州府、宁国府、池州府。

  徽州府学里,一个叫汪文的廪生把《师说》的抄本贴在照壁上,旁边用大字写了四个字:“天下共读”。

  宁国府的一个私塾里,先生姓王,他把《师说》念了一遍给二十几个蒙童听。

  蒙童们听不懂,可王先生念完之后,自己哭了。

  池州府的一个书院里,山长姓李,他把《师说》抄了一份,寄给了京城的国子监。

  他在信里写了一句话:“此文章,当为天下书院之训。”

  消息传回长安。

  国子监里,祭酒姓孙,七十多岁,是三朝老臣。

  他把《师说》的抄本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把国子监的几位教授叫来,说:“这篇《师说》,你们看看。”

  几位教授传阅了一遍。

  一个教授说:“祭酒大人,这文章写得好。可林砚秋是工部的官,不是国子监的人。咱们国子监用他的文章当训诫,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