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发人深省,振聋发聩

  众人都看着他,感觉周教授的整个人都变了。

  变得有些憔悴,整个人的精气神好像都衰落了不少。

  他开口了,声音有点哑,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林大人,老朽教了这么多年书。老朽的学生,有的在朝里做官,有的在地方做教谕,有的在书院当山长。老朽这辈子,自问对得起‘师’这个字。”

  他顿了顿:“可今天听了你这篇《师说》,老朽才知道,老朽对得起的是‘教书’这两个字,不是‘师道’这两个字。”

  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老朽想把这篇《师说》,刻在信州府学的照壁上。不是赵知府刻,是老朽刻。老朽教了三十年书,没教出什么名堂。临了,让老朽为这篇《师说》做点事。”

  林砚秋看着他,说:“周先生,刻碑的事,赵知府安排就行。”

  周松涛摇了摇头:“老朽不光是刻碑。老朽想把这三十年教书的心得,跟这篇《师说》比一比。比完了,老朽就知道,老朽哪里错了。”

  他拄着拐杖,慢慢坐下了。

  坐下去的时候,他的手还在抖,可他的脊背,比方才直了些。

  众人都看向他,神色很是复杂。

  林砚秋站在讲台后面,看着底下的人。

  林砚秋站在讲台后面,看着底下的人。

  讲完了。

  该说的都说了。

  该听的都听了。

  他拱了拱手,说:“多谢诸位。”

  大殿里又响起一阵掌声。

  这一回比方才还响,还长。

  有人拍着条凳,有人跺着脚,有人站起来鼓掌。

  掌声穿过大雄宝殿的殿门,穿过庙墙,传到山下。

  山脚下正在赶路的行人听见了,不知道山上在做什么,可也跟着拍了几下手。

  赵德明站在殿门口,等掌声慢慢停了,才挤进来,说:“林主事,下官这就安排人抄《师说》全篇。抄二十份,贴在府学门口。再抄五十份,送到各州县学去。抄一百份,送到各府书院去。”

  林砚秋说:“赵大人看着办就行。”

  赵德明应了一声,赶紧走了。

  雄宝殿里掌声还在响的时候,云泉寺后院的偏殿里,永和帝正坐在一张旧木椅上。

  偏殿不大,摆着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观音像。

  他身边站着一个老太监,头发花白,腰弯着,正是跟了他三十多年的冯公公。

  偏殿门口站着两个护卫,穿着短打扮,散在廊下,看着像是来进香的信众。

  永和帝是半个时辰前到的。

  他没走正门,从寺后的角门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