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温泉疗伤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那声音刻意放重了些，像是怕惊扰又怕被忽视，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腐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那声音刻意放重了些，像是怕惊扰又怕被忽视，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腐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封清凝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受惊的白鹭般迅速抓过褪下的外衫掩住身前，转身的瞬间，眼神已锐利如出鞘的剑，直直扫向声音来源！

　　只见洛以安去而复返，却紧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的脸微微侧向一旁，耳根红得像被晚霞染过，手里还捧着几片宽大的绿叶，叶片上的水珠顺着叶脉滚落，滴在他的衣襟上。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窘迫，语速快得像在背书：

　　“那个……阿阮说……说用这个叶子蘸药粉敷上去……可能……可能更方便些……我、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闭着眼呢！药给你放这儿了！”

　　他像个初学走路的孩童般，僵硬地、同手同脚地往前挪了几步，全凭感觉将树叶放在离她不远的平滑石头上。

　　指尖触到冰凉的石面时，他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就跑，脚步踉跄着撞了下低矮的灌木，却连回头扶一下的勇气都没有，眨眼间便再次消失在树林里，全程眼睛闭得死死的，仿佛那眼皮上焊了道无形的锁。

　　封清凝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握着衣衫的手指渐渐松开。

　　她看着石头上那几片翠绿的、洗得干干净净的树叶——叶缘修剪得整整齐齐，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又看了看洛以安狼狈逃窜的方向，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里，忽然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细碎的涟漪。

　　她沉默地拿起树叶和药瓶。

　　用叶片蘸取药粉时，果然比徒手方便了许多，宽大的叶面刚好能覆盖住伤口。

　　微凉的药粉触及皮肉，瞬间带走了之前的灼痛，留下一片沁人的清凉。

　　处理完伤口，穿好衣衫走出山石屏风时，封清凝远远便看见洛以安背对着温泉方向，坐在一棵老槐树下。

　　他嘴里叼着根青草茎，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可那挺直的脊背却透着股刻意的僵硬，活脱脱一副“我一直在看月亮什么都没做”的心虚模样。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回过神，草茎从嘴角滑落，慌忙站起身时还差点被树根绊倒。

　　他的眼神依旧有些飘忽，目光在她肩头落了又移，终究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咳……好了？那我们……去找阿阮？”

　　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可尾音里的慌乱却怎么也藏不住，像被风吹得发颤的琴弦。

　　封清凝没有回答，只是缓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掌心静静躺着那只白瓷药瓶，月光落在瓷面上，反射出细碎的银辉。

　　洛以安愣了一下，慌忙伸手去接，指尖悬在半空时，又下意识地顿了顿。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药瓶的瞬间，封清凝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向前递了半分。

　　于是，他的指尖没有碰到冰冷的瓷瓶，而是轻轻擦过了她微温的、刚刚被温泉水浸润过的指尖。

　　那触感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像蝴蝶翅膀的震颤，像萤火森林里那些转瞬即逝的微光轻触。

　　两人却同时像被电流击中般，猛地收回了手！

　　药瓶“啪”地一声掉落在柔软的草地上，青草的缓冲让它幸免于难，在月光下滚了半圈，停在两人脚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温泉的热气依旧氤氲弥漫，带着淡淡的硫磺气息，像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两人之间。

　　周遭的虫鸣似乎戛然而止，只有彼此清晰可闻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连带着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陡然升高了许多。

　　洛以安只觉得刚才触碰到的指尖滚烫得吓人，那细微的触感在脑海里无限放大，沿着手臂一路灼烧到心脏，让他的心跳骤然失序，擂鼓般撞得胸腔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