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酒肆小曲
划拳的汉子们停了手,眼睛瞪得像铜铃。
唱曲换面?
这穷山沟里哪听过这种规矩!
连封清凝都蹙起眉,眸子里浮起层不赞同的冷光。
阿阮更是惊得张大嘴,手里的百宝囊差点掉在地上。
洛以安却像没看见似的,“唰”地展开折扇——扇骨上的玉片早在上次打斗中磕掉了角,此刻却被他摇得有模有样。
洛以安却像没看见似的,“唰”地展开折扇——扇骨上的玉片早在上次打斗中磕掉了角,此刻却被他摇得有模有样。
他走到屋子中央那片仅容转身的空地,无视那些或嘲弄或好奇的目光,用扇骨在掌心敲起了拍子。
“咚、咚锵……”
调子起得突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蹿高,接着又陡然沉下去,低得像闷雷滚过泥潭。
转调处更是拐得生硬,活像赶驴人猛地拽缰绳,把好好的调子拽得七扭八歪。
歌词更是东拼西凑,“月儿弯弯照九州”刚唱半句,突然拐到“东家打酒西家愁”,末了还塞进句“掌柜的面儿香喷喷”,荒腔走板得能把说书先生的板儿惊掉。
“噗——”最靠近门口的汉子刚灌进一口酒,闻言直接喷了出来,酒星子溅在对面人的袄子上。
紧接着,哄堂大笑炸开来,震得油灯火苗直跳。
“这是唱的啥哟?杀猪都没这么难听!”
“哈哈!这小子怕不是饿疯了,在这儿耍咱们玩呢!”
阿阮把脸埋进臂弯里,指缝都不敢露。
封清凝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可目光落在洛以安挺直的背影上,终究没说什么。
那背影看着潇洒,她却瞥见他耳根悄悄泛起的红——这个向来爱面子的世家公子,此刻正为了三碗面,在一群素不相识的粗汉面前,唱着连街边乞丐都不屑的调子。
洛以安却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杰作”里,不仅跟着跑调的拍子扭了扭腰,末了还抛了个自以为风流的眼风。
那副“老子唱的就是天下第一”的模样,配上那魔音穿耳的曲调,荒诞得让人想笑又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掌柜原本抱着胳膊看笑话,看着看着,见满屋子酒客笑得前仰后合,连灶房里烧火的老婆子都探出头来瞅,再看看洛以安那副一本正经的荒唐样,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笑得上气不接,用围裙擦着眼泪:
“行了行了!小子,你这曲儿……真是要了老命!”
他朝后厨吼道:
“三碗热汤面!多加臊子!算我的!”
喊完,他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封清凝。油灯的光忽明忽暗,照在她微垂的眼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即使鬓角沾着泥灰,手背缠着渗血的布条,那份清冷还是像山涧里的冰玉,在这满是烟火气的小屋里,反而越发显得夺目。
掌柜看得愣了愣,又赶紧低下头,继续擦他的酒壶。
很快,三大碗面端了上来。
粗瓷碗边缘豁了个小口,里面却盛着满满的暖意——奶白色的汤面上飘着油花,臊子堆得像座小山,肥瘦相间的肉末混着豆瓣酱的香,热气蒸腾着,把三人的脸都熏得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