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又被盯上了!

漕船靠岸的时候,天边最后一抹橘红刚好沉到了城墙的后面。

码头上的灯笼已经全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芒映在水面上,被船桨搅碎成一片晃动的金鳞。

江河站在船头朝岸上看,发现漓水城的码头跟别处不太一样。

岸边的几处高低不同的石阶直接没进水里,大小不一的货船、客船可以根据自身船体的高度选择不同的石阶停靠。

如此,船一靠岸,不用搭跳板,船身往一与自己船体齐高的石阶边上一靠,船上的乘客便可以踩着湿漉漉的台阶直接上岸,省时又省力。

若是需要装卸货物的话,每处石阶的两边也有用来锚定船体的石墩,可以将货船稳稳地倚靠在石阶前。

前方的码头上,道路的两边排满了各种夜市小摊,卖鱼虾的、卖莲藕的、卖菱角的,还有好几家挂着灯笼卖热汤面的,热气腾起来被河风一吹,瞬时就把香气散播得满街都是。

柳老汉把船稳稳倚靠在石阶旁,招呼着众人上了岸。

之后他与江河约定好了明日行船的时间,便让三十名船工又把船划到码头专门的用来停靠过夜船只的水域。

他们这些船工是出来做工赚钱的,可没有那么多的闲情逸致去城内消费游玩。

再说了,东家这船上什么东西都不缺,给他们吃的喝的东西,也都是他们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白米肥肉。

这么好的条件,他们还上什么岸啊,净是乱花钱。

况且,这么大一艘货船停在渡口,船上没有人守着可不行。

东家给了他们这么高的工钱,又提供了那么丰盛的伙食,他们可不能让东家的船出现任何意外。

江河带着家人下了船,走到码头的石栏边上往下看了一眼。

这才发现,码头下面就是一条贯通全城的水道,宽窄跟外面的赣江没法比,但足够两条小船并排划过去。

水面上漂着几只乌篷小船,划船的人拿竹篙在岸边的石阶上一点,船就顺着水道滑出去了。

孙远这时凑过来低声解说道:

“大人,这漓水城周边的水道比外面的河道窄了不少,大船进不去,只能在城外码头停靠。”

“城里面的居民进出走动,大多都乘坐小船,因为河道纵横交错,行程更短。”

“而巷道弯绕曲折,又有不少拱桥穿插其中,除非是骑马或是乘车,否则巷道只会耗费更多的时间。”

江河轻轻点了点头,在孙远的招呼下,雇了两条专门用来接送外来客商的小船,一家人入乡随俗,乘着这两条小客船,缓缓进入到了漓水城内。

没错。

漓水城的周边河道环绕,五丈高的城墙几乎是全都修建在了水里面。

就连他们入城时经过的西城门,都是依水而建,想要入城,必须得坐在船上,顺流而入。

入了城,入眼的就是分布在水道两侧的街市。

每边的街面都不宽,铺着青石地板,石板缝里隐有青苔显现。

街两边的铺面一家挨一家,门脸都不大,但胜在稠密,茶铺、布庄、杂货铺什么的,应有尽有。

每个铺前,都修建有可供船只停靠的石阶,好方便乘舟而至的宾客随时上岸或是登船。

街商铺更后面,隐约能看到一排排白墙黑瓦的房子,房基直接砌在水道边上,有的后墙根就泡在水里,墙面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花月娇牵着月月的小手,倚在江河的身旁,站在船头不断地向两边张望,嘴里小声念叨着:

“还真是跟听说的一样,这里的房子全都建在水上。”

花月娇话音还没落,月月已经挣脱她牵着的手,扒着船帮探头往水里看,瞧见水里游过一群红锦鲤,兴奋得伸手就想去捞。

花月娇见状,一把薅住后领把她给拽了回来,照屁股上狠拍了一巴掌:

“给老娘老实着点儿,都是大姑娘了还这么淘气!”

除了月月之外,江源、江沫儿、江娴、江涛等几个小家伙也都兴奋不已,指着水里的那群锦鲤哇哇大叫,有几个也学刚刚月月的样子,都把手伸进了水里。

不过很快,他们就被各自的爹娘给掐着耳朵拎到了船中心,不许他们再趴在船帮上玩闹。

给他们撑船的船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撑篙撑了半辈子,见这一家子如此热闹,一边点着竹篙一边温笑着搭话:

“客官是头回来咱们漓水城吧?看您这几位小公子小小姐高兴的。”

江河笑着应了一声:“从北边过来的,做药材生意,路过贵宝地歇歇脚。”

“老人家,向您打听一下,这城里哪家客栈干净些?我们这一家子老老小小的,想要找一个干净且宽敞点的院子。”

船夫拿竹篙往左前方一指,朗声道:

“这倒简单,客官您看,顺着这条水巷子往前,过了两座拱桥,右手边便有一家‘枕河居’。”

“那里院子大,房子也新,掌柜的是我本家侄儿,客官要是不嫌弃,我这就可以带你们过去!”

“不说别的,看在我陈老汉的面子上,保准能给你们算便宜些。”

江河微微点头。

他自然不会相信那客栈掌柜真是这船夫本家侄子之类的鬼话。

这些都是本地船工忽悠外地人住店的套路,和后世那些导游或是出租车司机,总是喜欢把客人拉到与他们相熟的饭店或是旅店的路数一模一样。

每多拉去一位客人,他们就能多拿一份提成,顺带手就能多赚一份钱,谁会不喜欢?

江河谢过船夫,没有把话说死,只说还要带家人在街上逛逛,等累了确实需要住店的时候,一定会考虑那家枕河居。

接下来,江河又向船夫打听了一下城内大概结构布局,知道了郡守府在哪,镖局、武馆还有城隍庙都在什么方位,

就在江河跟船夫闲聊的空当,船上的这人和孩子全都在满眼新奇地打量着水道两岸边上的各类商铺。

此时天光已暮,街面上各家商铺的门头上,都挂起了各式各样的灯笼。

有红纱的、黄纸的、还有绘着花鸟的白瓷灯,光晕落在水面上,被微波揉碎了又聚起来,聚起来又揉碎,晃得人一阵眼花缭乱。

街面上人来人往,有挑担子的小贩吆喝着卖桂花糕,有挎着竹篮的妇人蹲在石阶上淘洗菱角,还有几个半大孩子相互追逐着在岸上说笑打闹。

江源、江沫、江娴、江涛几个小家伙看得眼热,恨不得也跑到岸上去跟那些小朋友一起玩闹。

花月娇、江槐、赵穗、孙芳、罗灵几个女人,也是双眼放光地看着街面上那些成衣铺子或是首饰铺子,都想要进去看一看、逛一逛。

江天、江泽、沈谦、周怀仁几个,也被街面上的兵器铺、书店或中药店给吸引了目光。

唯有孙远与赵乾二人,自从进入到了这漓水城后,就一直都有些疑神疑鬼、心绪不宁,几乎每隔几息的时间,都会回头看上一眼。

终于,等到江河跟船夫结束闲聊、重新走回船头时,孙远与赵乾再也按捺不住,齐齐凑到江河跟前,小声禀报道:

“大人,这漓水城皇家密卫所的眼线,怕是已经盯上咱们了。”

“哦?”江河神色未变,淡声开口向他们问道:“几个人?”

赵乾恭声回道:“明面上有两个,从咱们上了码头就直接跟在后面。”

“入城后,又多了三个,全都伪装成了船夫,一直在咱们后面远远地吊着。”

“大人,肯定是他们得到了公孙望或是姬自在传递的求助讯息,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着咱们呢。”

“宁远密卫所与怀远密卫所虽然素来不和,但若是有京都总部的命令从中调和,他们未必不会兵合一处,一起来对付咱们。”

“大人,为了以防万一,咱们须得早做准备才是啊。”